有人说它们是灭绝了,只不过一直捂着现在才爆出来;也有人猜测这个物种或许根本没存在过,先前记录的不过是普通的白狼;更有甚者搬出传闻,认为云岭白狼一族已经修炼成人,就混迹在人类中……
简直胡扯,动物怎么可能变成人。
林听雨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这个猜测时的荒谬感。
看小说看疯了吧?
说起来她早年还救过一只云岭白狼幼崽,对于狼变成人这种说法自然是不相信的。
不过云岭白狼消失是事实,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付教授和江教授近几年忙着研究云岭白狼消失的原因,有时候一进山就是十天半月,久而久之她已经习惯,可心里依旧有些不平衡。
林听雨切换界面刷帖子,想要压下心底的负面情绪。
手机突然叮叮响了两声提示她收到微信,她心下一喜,然而切换到微信,看清发消息人,心底升起的一丁点喜悦再度消失不见。
是沈闻风的消息,说她的工作报告写得很详细。
她盯着这条消息,良久,回了个微笑的表情,把手机丢到一边。
对面似乎知道她情绪不高,没有再发消息。林听雨发了许久的呆,直到胃部传来反酸感才想起来点份外卖,她吃完饭洗了澡,一直到睡前父母都没有给她回消息。
那晚,林听雨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里的场景很混乱。
下雪的山林格外寂静,她走在漫天雪地里,行动艰难,怀里好像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只是她看不清小狗的真是样貌,只能感觉到小狗的爪子紧紧攀着她的胳嗷嗷叫个不停,是小奶狗独有的害怕时会发出的声音,像在诉说着什么,紧接着,她突然抱着小狗跑了出去。
画面一转,还是同样的山林,不过不同的是,这是个雨天。
她跌坐在地上剧烈喘息着,下雨天泥土的腥味充斥满鼻腔,周围很静,她只能听见雨声。在雨水的冲刷下身下的泥土变得松软,她尝试着站起来却又打滑摔倒,脚踝处传来钻心地疼痛。
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依稀看见面前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狼。
白狼的毛发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有些滑稽,它的腰腹处更是染上了可疑的红色滴落在地上,它所站立的地方泥土已经被染红。她瘫坐在地上,雨珠落在身上砸得生疼,白狼转过身,望向她的那双灰色眸子深邃又熟悉。
又是这个梦。
从前几年的某天起,她突然开始做这个梦,梦中反反复复都是同一个场景,但这次有所不同。
因为这只白狼开口说话了。
她听见它说——
“快跑。”
它让她快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看了那条帖子的原因,她居然会梦到狼说人话。
一只白狼张口说人话属实诡异,一整个晚上她都陷在梦境的光怪陆离中,早上睁眼时脑海里还有梦境的些许残留。
林听雨在床上躺了许久才将情绪从梦境中抽离,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她整个人懒洋洋的,好像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这股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她上班。
一整个上午孟晓偷瞄她好几次,每次都欲言又止,刚开始林听雨没在意,又一次捉住她的视线时她终于忍不住了:“你老看我干嘛?”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还好吧。”
“那你是对新来的总监有意见吗?”
闻言林听雨表情一怔:“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孟晓扶额:“你简直不知道早上例会总监跟你说话时你的表情有多臭,沈总当时看了你好几眼……”
“啊?”林听雨脸上带着迟疑,“不能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会看错,你都不知道当时的场景有多……”孟晓眼睛瞪圆正要说些什么,目光触及她的背后立马噤了声,转过去对着键盘敲打,一副耗子见了猫的样子。
见状林听雨拧起眉。
正巧,她的桌子被轻轻扣响,林听雨缓缓扭过头,沈闻风站在她的工位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给他增加了一丝脆弱的病态。
不同于昨天随性的穿搭,他今天穿了正装,白衬衫纽扣一丝不苟扣到最上方,还打了一条黑色条纹领带,衬衫下摆扎进西装裤里,没有一丝褶皱。
他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此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虚搭在她的桌子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沈闻风冲她笑着点了下头:“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没……”因为太长时间没说话,嗓子变得嘶哑,像堵了东西,林听雨刚说一个字,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清了清嗓子冲他摆摆手,“没有,有点感冒,但不影响工作。”
“好。听王总说一直以来和佳宁医院的合作都是你在对接?”
“对的。”
“公司和佳宁医院的合同快要到期了,这次打算增加些合作项目,需要修改合同,我一会把相关资料发给你,今天下班前把修改好的合同发给可以吗?”
沈闻风在跟人交流时会一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林听雨深知这是真诚和礼貌的表现,她也并不恐惧视线这样直接的接触,但在面对沈闻风时,她总是有些招架不住。
这双灰色眸子让她有些恍惚。
他的瞳色不是纯灰,有一点点偏蓝,像是浩瀚无垠又平静的大海,一着不慎就会被吸入。
不得不说,一个有着这样眼睛的男人,特别是是长了副优越皮囊的男人,迷惑性十分强。
但林听雨总觉得,这双眼睛她曾经见过。
模糊的记忆混在大脑里犹如大海捞针,她始终没有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