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段言有千万不愿,年会还是到来了。
段老板下午三点就到了现场,名义上是视察,实际上是来踩点。
他要确认宴会厅没有任何粉色场景,以及......提前规划最少三条撤退路线。
大红的横幅挂满四面墙,随处可见的国旗与党徽,就连桌上的餐巾都折成了五角星的样子。
这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改成的爱国教育主题,段老板就不信了,什么离谱剧情能强过爱国的信仰!
田桃环顾一圈,由衷感叹:“老板,你是真的怕。”
废话。
段言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他能不怕么?
就算说他在一本耽美文里他都可以接受,但绝不能是破产!这比要了他命还恶毒!
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每一分钱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要是因为什么狗屁剧情就打了水漂,他做鬼都不会放过那个写书的。
五点整,员工们陆续入场。
段言特意挑了角落的桌子坐下,背靠逃生通道,旁边全是公司里上了年纪的员工。
这配置,堪称自我保护的铜墙铁壁。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田桃仗着角落没人注意但视野好,悄悄寻找着黎灿灿的位置。
为了避免那位脑子不灵光的男主又搞什么幺蛾子,段老板不顾对方的强烈抗议,提前给公司保洁部门放了带薪假。
顾行没了身份,按理说进不来。
可她总觉得凭那位的脑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员工差不多到齐了,黎灿灿坐在对角最靠近舞台那桌,跟旁边几个年轻员工有说有笑。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主持人伴着音乐热情相邀老板开场,段言神情一凌,开始了!
他理了理衣服,绷着脸上台草草说完致辞,一秒都不敢多停留,立刻从远离黎灿灿的那侧绕回座位,直到坐下来才放松。
田桃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被淹没在嘈杂的音乐里。段言微微偏头,这才听清她在问顾行会不会混进来。
他冷笑,嘴唇几乎不动的回了句:“他敢。我把他腿打断。”
他绝不允许那个没脑子的家伙在今天这种高危剧情时刻出来捣乱!
晚会按流程进行着,各部门员工轮流上台,表演虽然参差不齐,但气势很足。段言满意点头,这才是他想看到的场面,庄重、严肃、没有任何谈情说爱的空间。
员工们为了奖励演得卖力,底下笑声不断。田桃看得津津有味,再次开启了震动模式。
段言无奈侧身抬手托住她,怕她晃得太明显被旁边的人看出端倪。
节目一个接一个过去,始终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段言终于放下心来,看来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他夹了筷凉菜放进口中,辛辣直冲天灵盖。
“咳咳......”
好辣!
他红着脸偷偷吐了出来,灌了大半杯水才压下去。
果然人不能太得意。
大厅的灯突然全灭了,全场一片漆黑,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晃动。
段言一惊,黑暗是混乱的开始,混乱是剧情的最佳温床!还没等他摸上应急出口的把手,舞台上方亮起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仅一眼,段老板的心就彻底凉了。
光柱里的人穿着绿军装,头戴雷锋帽,脚蹬解放鞋。爱国主题年会出现雷锋造型完全说得过去。
问题出在那张乔装打扮的脸上。
这人怎么进来的?!
他赶紧往门口方向扫了一眼,四个保安正围在一起嗑瓜子,对舞台上的不速之客毫无察觉。
段言咬牙切齿,扣钱!通通扣钱!
台上的顾行对段老板的不喜浑然不觉,喜滋滋的从腰后摸出一个唢呐。
全场肃然起敬,唢呐是什么,那可是乐器届的流氓!一声高亢的唢呐炸开,震得段言耳膜发颤。
没认出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顾总,还以为是哪位同事出来整活的。
顾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吹的居然有模有样,成功把气氛带的更加热烈。
可段言丝毫没有高兴的样子,鬼知道这位一会儿会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忧愁的段老板只能按着太阳穴缓解焦虑。
理论上来说,只要他不主动凑过去,剧情应该不会牵连到他。
对,只要不动就行。
他把自己钉在椅子上,打定主意不管顾行。
一曲吹完,台下掌声雷动,顾行鞠了个躬,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快板,直接就开打了。
“打竹板,响连天,各位同事听我言。今天不把别的表,夸夸咱的食堂炊事员!......”
段言:......
段言坐立难安了。
快板词写得倒是不错,只是句句不离黎灿灿。
段老板听的头皮发麻,忍不住摸了摸田会计寻求安慰。
田桃被他摸得发痒,小声嘀咕:“这人快板哪儿学的?还挺押韵。”
段言低声回:“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又冒出来了!”
话音刚落,他的左腿突然自己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