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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去江北。”嫂子。
“几点?”郑勈。
“十点左右。”嫂子。
“好的。”郑勈。
她早上八点自然醒了,喝了一杯咖啡。在阳台坐着,打算一会换衣服了洗漱出门。可现在她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比如短篇。
金阁寺的美是伤人的
金阁寺的美是伤人的,他夜晚点亮的灯光,正义的,友善的,宏伟的,一成不变的,而我,邪恶,忧伤,破败的,小丑般上蹿下跳的。只为了深入镜子的背面,还保留一点点的单纯天真。既没有好看,也没有他那样视若无睹,沉默中的宽恕,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他读取了每一个来访者的困扰,静静的站着,静静的听着。自始自终漠视着,不发一言。一场大火粉饰所有,我能听到骨头嘎吱作响,崩裂的声音。那是涅槃重生的证据。他不在高大,烧毁他的骄傲。这时他是在你对面坐下的普通人,一捧灰烬。他终于落地,他终于毁灭,他的信仰,美,他的坚持。他用多少个日夜苟延残喘的黄金加深,此刻只是脆弱的一碰就倒下。颤颤巍巍的跳动着。
“我后天生日。”嫂子。
“哦,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 ”郑勈。
“你哥一点动作没有,该不会忘了?”嫂子。
“我问问他。”嫂子。 “孩子都不在家,我本来还想提前过得。”“不过没什么心情,想想还是算了。”
“咋了?”郑勈。
“就是没意思。”嫂子。“年龄也到了不会因为生日开心,是平常日子。”
“蛋糕还是要吃,你很年轻好吧。”郑勈。
“谢谢,我们后天出去吃饭。”嫂子。
“嗯,我送你一个星期不做家务,我都包了。”郑勈。
“孩子长大了,住校,都没什么需要忙碌的了。”嫂子,她自己都随便吃点。但这个提议也行。“你说的哈。”
“嗯,让你休息几天。”郑勈。她可以帮忙做饭,孩子在家的话就是一日三餐,平常可能就一顿,她们会出门。扫地拖地什么的。
“好。”嫂子。
“让我哥给你清空购物车。”郑勈。
“是有一些,等有优惠了在买。或者就放着。”嫂子。她没有非要不可。
“也行。”郑勈。
“晚上我带你去吃一家酸菜猪肝米线。”嫂子。“我也是上回跟同学妈妈一起吃过,味道不错。”
“在哪里?”郑勈。
“我们一会走过去,十来分钟。”嫂子。
“好的,几点出门?”郑勈说,她喜欢用时间框住,那样她有个准备时间,不管做什么都喜欢。
“七点吧。”嫂子。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早。
她总想起以前的事,还在学校的时候,她跟方糖在学校操场转悠。一起吃饭。有几回走的太远,推着电瓶车回去。好像那也是游玩的一环。她们没说什么。自行车后座,她抱着她。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她放慢蹬车的脚步。在楼道她第一次亲了你的脸颊,你害羞的低头。“方糖,方糖。”你叫她的名字。没事,叫叫你。她们畅享未来,有个公寓,有只小狗,有份工作,在沙发看电影痛哭一场。她说长大了要做有意义的事情。你当作家,我当医生。电影里她用收音机说的:“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纽约拥有一套公寓,还有美丽海滩上的别墅,我们早餐吃煎蛋卷和可颂面包,我们还会说法语,在高楼大厦工作。”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面发展。只是后来不可预见的意外,乱了阵脚。好像什么都比她重要了。母亲,半途而废的学业。纵向横向的两条线路,我们就此分别。十二年后的相遇,是想靠近,是想重新认识一下,那个夜晚,我们像从未离开过彼此一样,赤裸的坦诚相见。原来爱是复苏,他藏了起来。她说:“一不小心触碰开关,便活跃起来。”
我们的二十九岁,我的失败。除了没钱,还养成了不少坏习惯。剩一叠无人问津的诗句。可她夸你。在你以为人生不过如此了,她的爱,满溢了。
我想我说服了自己,她是真实存在的。二次元的世界,现实。构建的从前,未来。我毫不怀疑,“你不可以改变过去。”不是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