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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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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腻歪了一阵,夜风渐起,江意竹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传来:“沈既白,我想喝点酒。”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温声问:“那……跟我走吗?”

她没有抬头,只是在他怀里更紧地贴了贴,没有犹豫:“嗯~跟你走。”

他没开车,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路灯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走到附近一家还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沈既白仔细选了她喜欢的薯片和话梅,又拿了几罐低度数的啤酒。

结账时,他顺手又从暖柜里拿了一盒热牛奶,转身自然地塞进她有些冰凉的手里:“先暖着。”

江意竹就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被这寻常的暖光泡软了些。

车子驶向海边。

他订的酒店房间在高层,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像一块深蓝色的幕布。推开门,寂静而辽阔的夜海便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远处的沙滩上,庆祝新年的人群还未散去,点点灯火如散落的星子,与天上偶尔绽开的烟花遥相呼应。海浪的呼吸被厚实的玻璃滤成低沉的、安稳的背景音,包裹着这一方温暖静谧的空间。

他们脱了外套,并肩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沈既白拉开易拉罐,递一罐给她,自己也拿了一罐,冰凉的酒精滑入喉咙,带着微微的苦涩,随即是泛开的麦芽香气。

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烟花一簇接着一簇,盛开,湮灭,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时而清晰,时而朦胧。

沈既白偶尔会侧过头,趁她不注意,飞快地在她脸颊或唇上轻啄一下。江意竹起初还嗔怪地拍他一下,后来不躲了,只是抿着嘴笑,就在这样小打小闹中江意竹的心情也逐渐开朗了许多,她眼里映着光,侧脸往他肩头依赖般地靠了靠。

她喝得慢,但两罐微苦的啤酒下肚,加上暖气的熏蒸和身侧令人安心的体温,醉意还是像潮水般温柔地漫了上来。世界变得有些柔软,声音也像隔了一层棉花。

江意竹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视线里沈既白的轮廓似乎更加好看了

沈既白正看着窗外又一次腾空的烟花,忽然感觉腿上一沉。江意竹跨坐到他腿上,双手不由分说地捧住了他的脸,微微用力,迫使他完全转向自己。在她坐上来的瞬间,他的手臂已下意识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中。

她的动作有些慢,眼神迷迷蒙蒙的,却异常专注,直勾勾地望进他眼底。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昏黄的壁灯,她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湿润明亮,像蒙着一层水光的琉璃。窗外烟花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她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骨细细描摹到唇角。

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嘴唇边。然后,她用一种混合着惊叹、醉意和无限喜爱的口吻,一字一句,清晰又绵软地说:

“沈既白,”她唤他的名字,气息里带着淡淡的酒香,“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她的眼神那么认真,捧着他脸的手有些用力。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傻气,她说的很慢,但每个字都像浸了蜜,裹着浓浓的依赖与纯粹的喜爱。没有修饰,没有逻辑,只有醉后最坦率的直觉和最诚挚的赞美。窗外的烟花在盛放,而她的眼里,只完整地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沈既白的心,就在这一句孩子气的、软绵绵的赞叹里,化成了最柔软的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覆上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然后用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和这一刻比任何誓言都动人的、无声的依恋。

他没有回答,而是用一个吻,封住了她所有未尽的、甜蜜的呓语。

起初是温柔的,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描摹她的唇形。但她似乎不满于此,醉意让她比平日大胆了许多,笨拙却又热烈地回应,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仰起头,毫无章法地想要索取更多。她身上的馨香混着淡淡的果酒气息,变成一种更诱人的催化剂。

理智在摇摇欲坠。沈既白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吻也渐渐加深,从温柔的抚慰变成了略带侵占性的探寻。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逐渐升高的温度,能听到她细微的、急促的呼吸声。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在挑战着他岌岌可危的自制力。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命令自己慢下来,温柔些,别吓着她。他试着将吻重新放轻柔,移到她的唇角、脸颊,想拉开一点距离,让过于滚烫的空气冷却。

沈既白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的暗潮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克制。他小心地、极其轻柔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蹭乱的衣襟和头发。

“乖,没事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极力放得轻柔,“我们睡觉,好不好?”

可怀里的女孩却不依不饶的攀附上来,吻着他。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亲昵,醉意模糊了界限,只凭着本能追逐那份让她安心的温暖和触感。

“沈既白……”她在他唇间溢出一声轻唤,带着不自知的蛊惑。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其实一直紧绷着。沈既白用尽全部意志,在失控的边缘反复拉锯。他撑起手臂,试图再次拉开一点距离,让过于的心跳稍得冷静。

他闭了闭眼,声音哑得不像话:“竹子,等等……”他不能在人姑娘喝醉了的情况下做这些事情,这样多不是人!

身下的人却在这片迷蒙的空白里,感到一阵莫名的、失重的焦躁。酒精剥离了所有矜持与顾虑,只留下最本真的渴望。她不懂他为何停下,不懂那让人安心的触碰为何要撤离。在思维无法连贯的醉意里,她只遵循最直接的感受——她想要和他靠近,想要那驱散所有冰冷与孤寂的温暖和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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