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想他身上沾了野猪的腥臭味儿,让萧羊胃里的恶心窜上了喉口,只能一把把他给推开自个儿又扶着洞壁吐了好一会儿。
土娃跟红石见状赶忙惹火烧水,水娃刚还好好睡着这会儿哭嚎着嗓子大闹了起来,晓得是野猪跟自个儿身上的腥臭味儿,惹得他婆娘身子难受后,柳鸷就要把杀了一半的野猪给扔了。
萧羊靠在木板床上捧着喝了一半的热水,小小声的跟他汉子说:“别嘞别嘞,肉是粮食咱不能浪费了嘞。”
“害你难受了,不是好东西嘞!”
这头野猪是他汉子跟红石一块儿打着的,再辛苦着红石一路背回来的嘞,家里头就只剩一袋白米跟一袋糙米了嘞,他们要省着吃要靠多多的肉来填肚皮儿的嘞。
“肉咋能不是好东西嘞?我是身子不舒坦不关肉的事儿嘞,牛哥我乖嘞,我不出去了嘞我躺床上就臭不着我嘞。”
是他这个做汉子的不好嘞,他婆娘身子不舒坦了,他还带他婆娘到山里头去做活计累着了他婆娘嘞,他对不住他婆娘了嘞,他对他婆娘不好了嘞。
柳鸷觉着自个儿混蛋极了,他把拴起来的麻布帘子解开后,拿了身换洗衣裳就冲出了山洞,他得把自个儿从头到脚都洗干净嘞,他不能再臭着他婆娘了嘞。
自个儿汉子干干爽爽的出去湿漉漉的回来,萧羊抱着自个儿吐的扁扁的肚皮儿心慌的眼睛都是红的。
“牛哥你不走嘞,你要挨着我嘞。”
柳鸷一听这话都顾不上擦头发,把自个儿脱了个精光后,立马掀开铺盖就钻进了床铺里,他屁股刚落到褥子上一下子就弹了起来,不成嘞,他头发湿着要冷到了他婆娘咋个能成嘞?
萧羊瞅着他离自个儿远了,眼泪珠子一下子就落了一长串:“牛哥我要你嘞,我要你嘞……”
“我不走嘞,我头发还湿着要冷到你嘞。”
他牛哥不走嘞,他有牛哥嘞,有牛哥嘞。
“牛哥……我把粮食给吐了嘞,我咋个能糟蹋粮食嘞?”
柳鸷气这话,更气自个儿没本事还让自个儿婆娘操心吐了的粮食,他一下跪在床铺上,把自个儿婆娘的手捧到掌心里:“小羊儿咱不能这样个儿想嘞,咱没糟蹋粮食嘞,咱是身子不舒坦了难受了才吐的嘞,我在嘞你不怕嘞。”
柳鸷伸出手轻轻地把他婆娘脸上的眼泪水儿给一点点的擦了个干净:“牛哥一辈子都是你的嘞,别掉眼泪水儿了嘞,是牛哥错了嘞,是牛哥让你难受了嘞。”
自个儿的手在牛哥的手掌心里头热乎乎的,他把脸紧紧的贴在他们合在一块儿的手上,他不晓得自个儿这是咋了,没力气睡不醒还要吐粮食嘞……他还要跟他牛哥过长长的好日子嘞,他不能再生病了嘞,他不要他牛哥再伤心了嘞。
萧羊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差,沾不得半点荤腥不说,甚至连白水煮的鸡蛋也吃不得了,有时就连干干净净啥都不沾的白米粥吃进肚皮儿没多久也要吐出来。
头顶上的天好像一下子就黑了,黑的柳鸷都快分不清哪个时候是黑天,哪个时候是白日了,他不分昼夜的守在萧羊的边儿上,时不时的就出去把灶头给烧上,想方设法的给他的小羊儿做新的吃食。
他婆娘的手怎么这么细了嘞?他婆娘不是被他养了好些肉出来了吗?他婆娘的肚皮儿怎么又是扁的嘞?他婆娘的嗓子眼怎么都吐肿了嘞?
他要想法子嘞,他婆娘是病了嘞,他不是大夫嘞,他要下山打个大夫回来给他婆娘瞅病嘞。
“婆娘婆娘,小羊儿小羊儿……”
柳鸷把他婆娘黑黄干瘦的手放在自个儿的心口,他婆娘还在睡觉嘞,他不能吵着他婆娘睡觉嘞,但他还是要跟他婆娘讲嘞,他不讲他婆娘要担心要生气嘞,他轻轻的瞅眼泪水不知不觉的滚了满脸:“牛哥小山给小羊儿找个厉害的大夫回来嘞,小羊儿要乖乖的等着牛哥嘞,等牛哥带着大夫回来了,咱小羊儿的病就好了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