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鸷本就不是个爱说话的,没他婆娘在边儿上就更不说爱说话了,外加上个锯嘴葫芦的红石,一路上除了喊喊米粥跟猪腿儿外,安静的嘣个屁都听的清清楚楚。
柳鸷终于忍不住了:“红石你咋老打屁嘞?”
红石一听他鸷哥哥晓得他干了坏事儿,立马伸手把屁股给捂上了。
“你要拉屎不?”
红石忙摇头,他不想拉屎嘞,他打屁是因为他肚皮儿里头有气嘞。
日头被厚实的云挡去,烧的人皮肉刺得慌的热改成了蒸得人油光水亮的闷,再瞅着树上红亮的果子后,柳鸷就喊着红石停下来歇着喝口水。
这些日子日头热果子熟得快容易落地上砸烂不说,鸟儿山雀啥的又爱吃甜滋滋的野果,这不山里头的果子更是少得慌了。
红石瞅着飞来飞去的鸟心里可担心得很,一抹嘴屁股就从地上抬了起来,不能坐在这儿躲懒嘞,两个大背篓空空的出来得满满的回去嘞。
两汉子心头攒着劲儿闷头干活,没一会儿这片地儿的果子就只剩下挂顶的零星几个了,这几日因着水娃的病,一家子笑着也发苦,土娃跟红石一个赛一个的挂脸子。
他婆娘瞅着不成,夜里头就跟他一块儿想法子,好是白日里头一个大的带个小的,出来跑跑山下下力气,或是松松心睡个好觉,总归两娃子脸上多个笑脸,说不定还能给水娃增增福,没准儿明个儿水娃的病就好了嘞。
满当当的背篓可压人的膀子嘞,柳鸷还记得红石刚来的时候为着背大木桶两肩膀可遭弄得血肉模糊的,他就喊着红石翻一座山头就歇一会儿的,好歹能时不时的把肩膀给松松,免得受些皮肉罪。
土娃有他嫂嫂在边上哄着,总算能安安稳稳的睡上个好觉了,日头要晒到院子里来了,萧羊估摸着他汉子跟红石就要回来了,山里头哪有路嘞?山里头的路都是靠人一步子一步子的走出来的,来来回回曲曲绕绕的一趟身子累肚皮儿饿。
水娃小小一个的生了病总也睡不踏实,没闭多会儿眼小小的眉头一皱就又闹了,萧羊听着她哭闹哑了的声儿,泪珠子总是忍不住的往外头跑,好几次都是把大腿上的肉给掐肿了才把眼泪珠子给吞回去的。
水娃,他的水娃啊。
萧羊轻轻摸了下水娃黑软软的头发,就轻着脚去外头烧锅煮饭去了。
锅里头的大白米熬出了香味儿,萧羊把收拾干净了的“秋”猪肉放到菜板上切了起来,他炒菜的手艺不行就想着把该切的切了,等他汉子回来直接下锅炒就成。
本来外头就热,这会儿还挨着烧着火的灶头,没一会儿下雨似的汗就把衣裳给打的湿透透的了。
该切的都切好了,米粥也放山洞里头凉着了,两娃儿这会儿正安生的睡觉嘞,萧羊一下子就无事可做了。
不知不觉他们一家子在山里头住了也有九十来天了,日子过的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的,有牛哥有娃子们有小狼,他一想就觉着自个儿的心窝窝都是甜的。
他歇了会儿后正打算起身再去瞅瞅水娃的,就听着米粥跟猪腿儿远远的叫唤起来了,这是他汉子跟红石回来了嘞。
每每他汉子打到肉,米粥跟猪腿儿都格外的闹腾,家里头可是又有好事了嘞。
“小羊儿!”
“牛哥!”
柳鸷背着满满一大背篓的甜果子不说,还牵着一头壮实的母羊嘞,这下子他们家的小水娃可是有奶水吃了嘞。
“咱家小水娃有福了嘞!”
萧羊听着声儿近了更近了,赶忙动手想着把门板子给搬开:“啥福嘞?啥福嘞?”
“小水娃有奶水喝了嘞!”
“那可是好着嘞!”
萧羊人还没走出去就听着水娃哭了,他慌忙转身朝山洞里头走。
小水娃这会儿子闹估摸着是小肚皮儿饿了,萧羊把她抱到怀里头哄:“咱水娃乖嘞,咱水娃有奶吃了嘞。”
山洞外头热热闹闹的,小水娃没哭多会儿就水汪汪的朝外头瞅,萧羊干脆拿了大蒲扇抱着她朝外头走了出去。
他刚出山洞就瞅着自个儿汉子牵着头肚皮儿鼓涨涨的母羊,背个满当当的背篓,跟红石一前一后的从外头走了进来。
“这羊可真是大嘞!”
柳鸷衣裳湿了个透,脑壳顶上还沾了不少脏东西:“是大嘞,肚皮儿里头还揣着崽嘞!”
“哎呀!那可真是好嘞!”
“你跟红石先喝口水嘞,瞅你们这汗出的。”
“我听我婆娘的嘞。”自个儿婆娘心疼着他嘞,柳鸷都顾不上抹汗,利利索索的舀了两大碗凉开水。
“红石咱喝水嘞!”
一大碗凉开水下肚,人就舒坦了一大半,柳鸷嫌弃自个儿一身的汗臭只远远的瞅着自个儿婆娘跟水娃.
“土娃嘞?”
萧羊笑道:“娃子睡踏实了嘞。”
“那成,我跟红石先到小溪里头洗臭汗去,你抱着水娃去嘞外头热着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