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顾言的衣品了如指掌。
简约黑白灰,很多基础款都买了好几件,不上舞台时,轮换着穿。公司给他接的私服带货也多是可爱简约风。
昨晚顾言耳朵上还是一枚简单的防粘连银钉。
那……这枚耳钉是谁送的?什么时候带上的?
答案呼之欲出。
他搭在胳膊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电影进入高潮,音效震耳欲聋。
顾言完全被剧情吸引,没察觉到身旁陡然降低的气压。
刚在出神的周屿被突如其来的音效吓得一抖,侧着靠在顾言身上。
“嗯?屿哥?”顾言不解,回头看向他。
“……没事,有点累了。”
周屿不好意思张口说自己被吓到了,硬挤出一丝笑。
“累了?那你靠着我先睡一会?”顾言往座椅后一靠,左肩向下沉,给他哥留出一个“宽阔”的肩膀倚靠。
“嗯。”周屿调整了下姿势,向顾言的颈窝拱了拱,看向正前方的屏幕。
嗅着顾言身上清浅的青草香,周屿小麦色皮肤下泛着滚烫的红,在昏暗的电影院里不易察觉。
整个电影后半段,顾言一直没变换姿势,就这样乖乖让他哥靠着休息。
直到片尾字幕升起,影厅灯光大亮,周屿的头才抬起。
“屿哥,最后那段打斗真的很帅,特效绝了,可惜你没看到。”顾言意犹未尽,叽叽喳喳分享着。
“我看到了。”周屿的声音带着笑意。“走吧,去吃饭。”
他目光平静,掠过顾言耳垂上的黑钻耳钉。
“嗝——”顾言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爆米花香甜的奶油气息和可乐的气泡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不断膨胀。
“不吃了,屿哥,真吃不下了。”顾言连连摆手拒绝。
“那……生日礼物。”周屿叹了口气,他本来想吃饭时送给顾言的,现在看来只能现在送了。
他摸摸大衣口袋,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方盒,递给顾言。
盒子很小,但有着精致的刺绣封边。
里面是一块手表。
深蓝色的表盘,如浩瀚夜空。隐约可见下方的山川极简线条,映在代表海洋的银色波纹上,最上方是顾言的星座图案——天蝎座。
表壳是哑光白金质地,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泽。表带则是黑色鳄鱼皮,触感细腻。
顾言虽然不懂表,但也看得出这表造价不菲。
他愣了一下:“屿哥,这……太贵重了。”
“戴着。”周屿言简意赅,拿起手表,不由分说地拉过顾言的手腕。
看到表带略松,骨节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调整着表扣。
指尖微凉,偶尔擦过顾言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带来些许痒意。
顾言僵着没动,任由他摆弄。
腕间一沉,冰凉的金属表壳贴上皮肤很快被体温捂热。表盘大小正好,衬得他的手腕愈发白皙匀称。
“这是……”顾言忍不住欣赏着。
“PATEK PHILIPPE,百达翡丽。”周屿调整好表扣,也在欣赏,“很适合你,拥有山川大海……只要你愿意……都属于你。”
顾言倒吸一口凉气。
百达翡丽?
他虽然不认识具体的型号,但这牌子确实如雷贯耳。
这要是带出去,不得立刻被黑粉抓住机会,不是联名要求查他月薪9000的税,就是举报他家贪污腐败?
他猛地想把手表褪下来:“不行不行,屿哥,都是兄弟。这太客气了,我不能收。”
周屿按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很强硬,“给你的,就拿着。”
他抬眼,看着顾言惊慌的眼睛,补充道:“世界上仅此一款,我自己定制设计的,只是借用了他们家的牌子。”
“啊?”顾言更懵了,百达翡丽还能自己做呢?
似是看出顾言的疑惑,周屿淡然一笑:“哥这六年在外面也不是白干的,真当我出去混日子了?我旅居瑞士的时候,恰好和他们有合作,有些认识的熟人。”
“表芯是老的,我重新做了外壳,调整了机芯。”周屿继续解释道,依旧轻描淡写,“算是……改装?不值钱,带着玩吧。”
顾言看着腕上这块堪称艺术品的表,又看看周屿那张平静但隐约透着“敢摘下试试”的脸,一时语塞。
屿哥口中的不值钱,怕不是和他理解的相差十万八千个零。
“可……”
“没有可是,”周屿打断他,指尖轻轻滑过表盘边缘,“生日快乐,顾小猪。”
“顾小猪”三个字,被他用那种低沉带笑的语调念出来,仿佛带了点别的意味。
顾言耳根莫名一热,到嘴边的推辞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啊,今天我都23了,不要再这么叫我……感觉莫名被骂了!”
顾言捂着脸,往事不堪回首——他从小就能吃,又很爱吃。
他亲爱的母亲大人就天天喊他“小猪”“小猪”,后来不知怎么被周屿学去了,也学着这么叫他。
五岁的顾言尚能坦然接受,憨然一笑,觉得自己很可爱。
但二十三岁的顾言只会想找棵树挂上去,这……实在是太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