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一愣。
周屿已自然松开手,拉开副驾车门,手抵在门框上方,侧头示意:“上车。”
顾言眨眨眼,伸张了下手指。
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止住话头,乖乖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驶出医院,汇入夜色。
顾言难得地没有叽叽喳喳同周屿分享自己的生活,只是安静靠在椅背上,耳边是舒缓的小夜曲。
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车内飘荡的淡淡雪松香气,安抚着他紧绷一天的神经。
双眼不知不觉慢慢阖上。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入别墅车道,周屿轻轻踩下刹车,挂上P档。
他侧过头。
副驾上,顾言仍在安睡。路灯散发的暖黄光芒透过车窗,柔柔地铺在他脸上。他睡得毫无防备,脑袋微微歪向车窗一侧,长睫在眼下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或许是梦到了什么,粉嫩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泛着一点水润的光泽。
周屿的目光在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上逡巡着,眸色渐深。
他解开安全带,侧身靠近。
距离一寸寸缩短。
他能闻到顾言身上混合了药膏、雪松和青草交杂的气息。目光掠过那轻颤的睫毛,挺翘的鼻尖,最后——
定格在那片湿润的唇上。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的唇只落在顾言的脸颊。
触感柔软,带着睡梦中的温热。
但这一触,远远不够。
那压抑一整晚,不,压抑了更久的东西,便如同挣脱牢笼般奔腾出来,叫嚣着想要更多。
他微微张口,用齿尖极轻地在那片嫩豆腐般的脸颊软肉上研磨着。很快,那处便留下一个粉红的小小印记。
“嗯……”顾言在梦中发出含混的呓语,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感受到了打扰,脑袋无意识地向另一边偏了偏。
周屿克制地退回驾驶座,深呼吸,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微凉的夜风灌入车内,浑身一激灵,随即又将车窗按了上去,转身拉开车门。
不知过了多久,顾言惺忪着睁开双眼。
周屿正站在车外,指间夹着快要燃尽的烟,烟雾袅袅,模糊了他的神情。
昏黄光线将周屿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夜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和敞开的衬衫领口,无端透出几分寂寥。
顾言摸出手机,没忍住,对着车外拍了几张。
路灯,朦胧侧影,忧郁帅哥,氛围感拉满。
顺手抓拍几张发给staff,放在围脖上营业。
顾言滑动着指尖,翻看相册。目光停在周屿指间那点猩红,犹豫了一下,又撤回了刚发出的图片。
窸窸窣窣的声响惊动了车旁的周屿。
他转身拉开副驾的车门,弯腰看向顾言。
顾言放下手机,自然伸手讨要:“抽烟是一种什么感觉?”
周屿避开顾言固执又好奇的注视,沉默着掐灭烟蒂,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抽了,”周屿扶他下车,“小心,汤应该炖好了。”
一踏进灯火通明的别墅,李女士热情的招呼声立刻传来。
“言言宝贝!”
周屿揽在顾言肩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悄然滑落。
一阵甜香袭来,顾言被揽进一个温软馨香的怀抱。
李女士简直就是周屿的性转精致版,一双媚到骨髓的丹凤眼,顾盼生辉,眼角的细纹淡得看不见,浑身仍透着少女般的娇憨灵动,瞧着至多二十出头。
“听周屿说你录节目受伤了?可担心死我了!”李女士拉顾言在沙发上坐下,心疼地上下摩挲他的胳膊,“咱不去受那罪了行不行?好歹也是重本毕业,让你周叔在公司给你安排个清闲职位,朝九晚五多好!”
“从小到大都没磕碰过的,自打进了这圈子,三天两头让我和你妈整天提心吊胆……”
“干妈!我真没事!我妈都说我壮得跟头小牛,精力过剩!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顾言被摸得耳根发热,按住李女士的手,软声撒娇。
“噢哟,你妈也是,怎么忍心让我们言言吃这种苦。”李女士怜爱地捏捏他的脸颊,“好孩子,怎么平时给你转钱老是不收?钱不够就跟干妈说!不要不好意思哇,在外面千万不要苦了自己。”
顾言乖巧地把脸偎在李女士掌心,杏眼圆圆亮晶晶的,满是信赖与亲昵。
见到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周屿走近,在沙发旁站定。
李女士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亲生的好大儿站着,八厘米镶钻高跟鞋毫不客气踹向他膝盖。
“嘶——”周屿腿一颤,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咬牙咽下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