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需要包扎。”顾言看清了林叙然的伤口。
他慢慢挺起身子,将林叙然扶起,安置到最近的木箱上。自己则是半跪在地上,举起林叙然修长冷白的手,那道血痕在昏暗光线下仍显得触目惊心。
冷白的手背一直颤栗着,触觉冰冷。
顾言皱紧眉,想也没想。用力搓了搓自己的双手,直到掌心发热,轻轻捂住另一只没受伤的手。
林叙然盯着顾言头顶的黑色发旋,有些恍惚,宝宝怎么这么好啊!突然想起在论坛里收藏的那句名言。
“那年你单膝跪地,问我愿不愿意跟你有个家。”
想着想着又把自己想美了,嘴角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我们在这!林叙然受伤了!”顾言抬起头,迷惑地看着痴笑的林叙然,高声向外喊着。
外面的脚步声瞬间朝这个方向聚拢。
一直安静的林叙然动了。
他从木箱上跳下来,反手将没反应过来的顾言公主抱了上去,轻轻放在刚才他坐着的木箱上。
“诶?”顾言猝不及防,身体腾空,下意识环住林叙然的脖子保持平衡。
直男惶恐地在空中踢了踢小腿,却发现身高这东西真是碾压级别的无法挣扎。
他坐在木箱上,比站着的林叙然还高一点。
垂眼恰好对上少年仰起的、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一时语塞。
“言哥哥……等一下。”林叙然声音轻柔,带着彬彬有礼的请求。他单膝虚虚点地,伸手轻轻握住顾言那只系着金铃的脚踝。
有点凉。
这是顾言的第一感觉。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颤。
顾言的脚踝很细,皮肤在昏黄光线下白得晃眼,被金属铃铛衬托得更加精致。
林叙然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另一只手轻轻托起脚底,就像托起一件脆弱的艺术品那般珍视。
顾言脚背绷紧,下意识想要蹬开他的手,却反被紧紧攥住。
怪啊,真怪啊!
不儿,兄弟,这么摸兄弟脚,这对吗?
“别动……”少年低垂着头,声音有些低哑,“马上就好。”
“咔嚓”一声轻响,钥匙插进金铃底部,带来轻轻的颤动。
那串碍事的金铃,终于彻底脱离了顾言的脚踝,安静地躺在林叙然染血的掌心。
顾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放弃挣扎,原来是要给他解开铃铛。为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感到愧疚,这么好的孩子,他整天把人想成啥了?
都怪周屿和楚沐星,自从刷到他俩cp向的视频和论坛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啊、视频啊就像鬼一样缠上了他,铺天盖地地哪哪都是,连某宝都不跳转了。
这边建议婚礼时多给他这个伴郎一点辛苦费!
几乎同时,道具后的遮挡物被猛地推开,刺目的灯光和数个镜头瞬间对准了这昏暗的角落。
周屿第一个冲进来,黑色劲装带着未散的寒意。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顾言泛红的手臂,眉头狠狠一拧,几步上前,伸手将顾言从木箱上公主抱下来。
完全忽略了周围手心仍淌着血的林叙然,他在摄像机冲进来前就已经站起来了,此时退回到角落,受伤的手垂落在身旁。
另一只手不自然地放在背后,偷偷握着的——正是刚从顾言脚踝处取下来的金铃。看到顾言被周屿抱在怀里,手不自觉攥紧了金铃,几近嵌到肉中。
“啊?”莫名其妙一天被两次公主抱,顾言真受不了了。
脚落到实地时,才觉得有些腿软。
不顾旁边的周屿,向随后赶来的张迟大喊:“林叙然受伤了!需要包扎,这里很多灰尘,最好去医院消下毒。”
“录制暂停!先送林叙然去医院处理伤口!”张迟看了眼林叙然手上的伤口,果断决定。
伤口虽然不深,但仍在流血,横跨在冷白手背上着实吓人。
“……顾言一起去!”视线扫到顾言红肿的手臂,他又冲着工作人员补充道。
张迟工作时严厉归严厉,但他的底线是绝不伤害演员身心,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那么多演员愿意拍他的戏,哪怕片酬少一些。
在意外受伤的混乱中,第二次团综仓促结束录制。
去医院的车上,林叙然坐在后排,紧急包扎好的手放在膝上。那串小小的金铃正安静地躺在他的裤袋里,那么多道具,少了一个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排点头昏昏欲睡的顾言身上。
好遗憾——
没能跑到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