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身体微微前倾，滑动平板将最终走位模拟视频投射到会议室巨幕上。

画面清晰展示了每一首歌的队形变换、镜头切分。

在团舞副歌高潮的地方，镜头猛然推近，光影、走位和同伴的舞蹈动作把顾言捧在中心。

动画暂停在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顾言完成一个高难度的连续侧手翻，仰头侧跪在舞台中央。

顶光照耀在镂空的光滑脊背上，在嫩白皮肤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

而周屿则恰好位于他的侧后方，手搭在他的后腰上，动作充满了支撑与暧昧。

林承宗的目光直直停在那向上托举的暧昧姿势，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会议室里很安静，几位部门总管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没人率先开口。

李越坐在林承宗对面，轻轻推了推眼镜，看不清眼神。

“啪—啪——”林耀栋率先鼓起掌，笑容和蔼可亲。

“不愧是周家的孩子，样样通，样样精彩，颇有周总当年的风范。”

刻意将周屿高高捧起，随即话锋一转，“就是这个站在前面的孩子，会不会……普通了点？”

“我是老家伙了，不懂现在的什么粉圈，什么爱豆，就是凭着经验说一说。”

眼角的皱纹炸开了花，林耀栋又点了点左侧屏幕里的楚沐星，“倒是这个孩子，真是一张出色的面容。哪怕站在一旁，我的视线也立刻就被吸引住了呢。”

难得的，林承宗没有拍桌子跟这位一直夺权的四叔对着干。

想到最近搜集来的一些私家消息，若有所思地扫了林耀栋一眼。

刚才一直沉默犹豫的几个总管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出言附和。

张迟开口了。

“楚沐星的脸确实是精致，但他的舞蹈水平放在这个part里还不够亮眼。

顾言的律动非常好，把他放在这里，舞台效果更好。

而且，这首歌是轮C，每个成员都会有在C位的时候，若是擅自把顾言换成楚沐星，怕是不太公平吧。”

林耀栋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老神在在，“张大导演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我们毕竟是商人，要考虑商业价值的。”

“更何况，黑红也是红。您说呢，张导？”

言外之意，换C被骂也没关系，反而会带来更大的利益。

张迟嘴巴无力地张了张，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头看向林承宗。

后者耸耸肩，一脸无奈地摊开双手，似是表达自己爱莫能助，要遵循大多数人的意见。

张迟扭过头，直直看向自己手中银色的钢笔，讽刺一笑。

多么似曾相识的局面啊。

保不住的他，保不住的顾言。

“这是最终决定？”周屿也面无表情地看向林承宗，后者目光躲闪。

“是公司的最终决定。”林承宗强调，“周……屿，我知道你对舞台有自己的追求，但请你理解，公司运营毕竟是一个团体，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某一场演唱会的效果。顾言那边……”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表情似乎很遗憾。

“我相信阿言弟弟还是很懂事的，会以团队大局为重。而且，他的合约还很长，未来有的是机会。”

看似郑重地提起“阿言弟弟”这个称呼，表明自己的为难与亲近。

真是个废物。

周屿烦躁地转动手中的applepencil，他就说他看人是极准的。

明明是林承宗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短短六年却能被架空成这样，真是废物到极点了。

不然……还是自己搞个公司吧，想想办法把阿言迁过去，总比留在这受这种窝囊气强。

边想着，边冷笑着瞪了眼林耀栋。

没品的东西。

顾言明明比楚沐星可爱多了，虚假的精致皮囊有什么好看的。

色令智昏的傻缺。

“好。”他敷衍地回了一个字。

没有争执，没有反驳。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那瞬间敛去的所有情绪，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更低。

周屿微微颔首，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自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张迟把手中的钢笔摔在桌上，也一言不发地跟着周屿的脚步离开了。林承宗没吭声，冲李越飞去一个眼神。

李越也起身，慢慢向后退。

会议室里的人渐渐离开，只剩下叔侄二人。

客观来说，林耀栋还算是个英俊的中年人，烟酒掏空了他的身体，但依稀能从眉眼中看到曾经的俊朗风流。

此时，他的笑意慢慢收敛，随手点起一根烟。

他俯身，冲着林承宗喷出一大口烟雾：“阿宗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能分出亲疏来。”

林承宗攥紧身侧的衣角，极力控制自己不要一拳砸在四叔伪善的脸上。

后者享受地眯起眼，沉醉于尼古丁带来的辛辣刺激中，目光久久停留在左侧屏幕上笑得璀璨的精致面孔上。

“这个孩子长得真是不错，你说呢？”

林承宗目光闪烁，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