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然就站在他侧后方，目光紧紧追随那道跃动的身影。

他努力模仿着顾言的幅度，但身体的僵硬和生疏显而易见，动作像是被无形的线束缚着，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一曲终了，顾言喘着气看向镜子里的林叙然，“再来一遍，叙然，你单独来。沐沐，你看一下他的发力点。”

林叙然愣了一下，心脏莫名快了一拍。“我……单独？”

“嗯。”顾言走过去关了音乐，只留下节奏清晰的节拍器滴答声，“跟着拍子，跳给我看。”

失去音乐的掩盖，每一处细节都被放大。

林叙然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他背过了所有走位和动作。

但在顾言的注视下，大脑却一片空白，只能机械随着音乐动作。

顾言那双亮晶晶的圆眼……一直认真地停留在他身上。

眸光灿若星辰。

“咚咚咚——”

是心脏在胸膛里跳动的声音。说不好是紧张还是兴奋，震得他四肢发热发麻。

框架打不开，手臂伸展的弧度总是差一点，力度也软绵绵的。

“停。”顾言忽然叫停，走到他身后。

林叙然瞬间绷直了背。

“这里，手臂要打开，不是抬起来就行。”顾言的声音很近，带着运动后微热的呼吸，拂过他后颈。

顾言伸手握住林叙然的手腕，带着他的手臂向斜上方展开，直至一个更饱满的弧度。

“感受到这个张力了吗？肩胛骨要向后展开，对……就是这样。”

皮肤相触的地方像过了电。

林叙然能清晰感觉到顾言略带薄茧的掌心温度，那股淡淡的、属于顾言的气息袭来，让他头晕目眩。

喉结微微滚动，依言调整着肩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很好，记住这个感觉。”顾言松开了些，但仍虚扶在他的肘关节，引导他完成下一个转身动作。

“转的时候核心要收紧，用这里发力，”他的指尖很轻地点了一下林叙然的侧腹，“不能只用脚踝，不然会晃。”

林叙然腹部肌肉条件反射地一紧。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跟随顾言的引导转动身体。这一次，动作稳了许多，力量也有了延伸感。

“对了！就是这样！”顾言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他转到林叙然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汗湿的额发下是灿烂的笑容，“加油啊！继续努力，挺有天赋。”

那笑容毫无阴霾，纯粹是为他的进步感到高兴。

林叙然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漏了一拍。

先前那点不自在的羞涩，忽然被一种更汹涌的、酸软的情绪淹没了。

他渴望这个笑容。

渴望这专注的目光，能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只停留在他身上——

“是言哥哥教得好。”他垂下眼，声音有些低。

“少来，是你自己悟性高。”顾言心情很好，顺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那姿态自然而亲昵，“来，我们把这段副歌的齐舞部分再过几次，重点是这里的互动。”

接下来的练习，身体接触变得频繁而必要。

顾言从背后环住林叙然，带着他移动脚步，纠正双人配合的走位。

两人的脸在镜子里靠得极近，呼吸短暂交缠。

在顾言细致到近乎手把手的教导下，汗水逐渐浸湿了林叙然的额发和训练服。

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追逐着顾言的身影。

结束高强度的练习后，两人都累得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顾言抓起地上的水瓶灌了几口，有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滚过起起伏伏的白嫩喉结。

林叙然看着那滴水珠，有些出神。

“不错不错，照这个进度，演唱会绝对没问题。”顾言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看向林叙然，眼里是满满的欣赏和成就感，“累了就休息五分钟。”

“不累。”林叙然立刻摇头，他舍不得停下。

停下，这种仿佛被对方全然容纳的感觉就会消失。

顾言笑了，抬手想揉揉他的头发。

但抬头看到对方同样汗湿的发顶，才尴尬地发现，不踮脚根本够不到对方的头顶。

又讪讪把手放下，手在空中装作自然地划出一道圆弧。

“那再来最后一遍？把ending pose也加上。”

“好。”

音乐再次响起。跳跃，旋转，手臂交错，视线碰撞……最后一个动作，是双人背对背倚靠，同时向后仰头，定格。

练习室的灯光洒下来。他们后背相贴，林叙然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湿透的衣料下传递的热度。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没入衣领。

他微微侧过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顾言近在咫尺的、泛着红晕的侧脸，和轻轻颤动的睫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直到音乐彻底停止，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喘息声。

顾言先一步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对林叙然伸出手，笑容明亮：“完美！”

林叙然看着伸到面前的手，他缓缓抬起手，握了上去。

“嗯。”他低声应道，将那只手牢牢握在掌心，像握住了他的全世界。

楚沐星面无表情地按下手腕上的抑制器，阻隔那越来越浓的玉兰香气。

“啪啪——”

鼓掌声在练舞室门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