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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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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不是因为警服的肃穆感,而是因为这个身影——额前垂落的碎发、紧抿的唇线、挽起袖口时露出的手腕线条,每一处都和记忆深处那个身影完美重合。那是她上个任务世界里,并肩走过生死的伙伴,松田阵平。可这里是全新的任务世界,她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他,根本不认识自己。脑海里瞬间炸开两重画面:一边是上个世界他拆弹时专注的侧脸、游乐园里漫不经心的笑容;另一边是此刻养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惨状,两种画面交织碰撞,让她头晕目眩,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她不能相认,这个念头像根紧绷的弦,死死拽着她的理智。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蜷缩,喉咙里涌上的熟悉名字被死死咽了回去。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刻意放低了音量,带着刚苏醒的虚弱与恰到好处的惶恐:“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那原本低着头的男人就猛地抬起了头。他的动作带着执行任务时特有的警惕,目光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扫过她的脸时,才稍稍收敛了几分锋芒,多了一丝确认“幸存者苏醒”的沉稳。

四目相对的瞬间,鎏汐的心脏又是一阵剧烈跳动。是他,真的是他。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此刻里面没有丝毫熟悉的温度,只有纯粹的审视与探究。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必须扮演好“一无所知的幸存者”,半点破绽都不能露。

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连日奔波未曾好好休息,警服上的褶皱和袖口挽起的弧度,都透着一股干练又疲惫的气场。鎏汐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半秒,记忆里他拆弹后疲惫却明亮的眼神与此刻的模样重叠,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她连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别过脸——这里不是上个世界,他们之间,本就是陌生人。

“你醒了就好。”

男人的声音沙哑却有力,没有半分柔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他往前倾了倾身体,指尖搭在膝盖上,姿态挺拔而克制,没有任何越界的动作:“我是警视厅□□处理班的松田阵平,负责跟进夏油家灭门案的相关调查。”

“夏油家……”这三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穿了她强装的镇定,也暂时压下了重逢旧识的悸动。鎏汐的眼眶猛地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枕套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借着悲伤的情绪,将心头的慌乱彻底掩盖,满脑子都切换成“幸存者”的视角——养父母倒在客厅里的模样,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还有此刻无依无靠的绝望。

她想说话,想问问养父母的情况,想知道凶手有没有被抓到,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三年的安稳像泡沫一样碎裂,突如其来的灭门惨案、养父母冰冷的尸体,还有这陌生世界里无依无靠的自己……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绝望,都顺着泪水肆意流淌。

松田阵平看着她哭,眉头微微蹙起,没有急着追问,也没有说多余的安慰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她手边,动作克制而疏离,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先别哭,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鎏汐的目光落在那方手帕上,鼻尖隐隐闻到一丝熟悉的薄荷味——和上个世界他常用的手帕味道一模一样。心头又是一阵翻涌,她飞快地收回目光,抬手接过手帕,指尖刻意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攥着帕子捂在脸上,哭声渐渐小了些,却还是止不住地抽噎。这哭声里,一半是失去养父母的真切悲伤,另一半则是重逢旧识却不能相认的委屈与茫然。松田阵平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再看她,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给她留出平复情绪的时间,又像是在梳理案情。病房里的冷寂被她的抽噎声打破,却又因男人的沉默而多了几分压抑。鎏汐透过手帕的缝隙,偷偷抬眼看他,看着他专注梳理案情的侧脸,记忆与现实再次交织,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说明。”等她的抽噎声渐渐平息,松田阵平才重新开口,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静,却刻意放低了些许音量,“当然,如果你现在状态不好,我们可以改日。”

鎏汐摇了摇头,用手帕擦了擦通红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又带着悲伤后的虚弱。配合调查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也是掩盖自己异常的最好方式。她抬起头,重新看向松田阵平,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血丝,眼神里满是“幸存者”的无助,还有一丝强撑着的镇定:“你想知道什么?”

松田阵平翻开文件夹,目光落在里面的资料上,指尖指着其中一页:“案发当天下午,你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到家的?”

鎏汐的眼神暗了暗,努力回忆着案发当天的细节,情绪不自觉地低落下来:“我下午去了附近的书店,想买几本习题册。大概……大概五点半左右往家走,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开始发颤,眼前再次浮现出那血腥的一幕,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就看到爸爸妈妈……倒在客厅里,我吓得腿软,想打电话报警,结果刚拿起手机,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松田阵平抬眼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紧绷的身体,没有继续追问细节,而是换了个问题:“你有没有看到袭击你的人的样子?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鎏汐用力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助:“没有……我刚进门,注意力全在爸爸妈妈身上,根本没注意后面有人。他力气很大,我只感觉到后脑勺一阵剧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努力回想,却只能记起那瞬间的剧痛和随之而来的黑暗,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文件夹上轻轻划了一下,继续问道:“你养父母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

“没有。”鎏汐很肯定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爸爸妈妈人很好,平时就是经营一家小杂货店,和邻居们相处得都很和睦,从来没听说过他们和谁吵架或者结仇。”这三年来,养父母待她温柔体贴,家里的日子平淡却安稳,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对他们下此毒手。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将她的回答记录在文件夹上,字迹刚劲有力——和上个世界他写报告时的字迹一模一样。鎏汐的目光落在他的笔尖上,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他没有再多问,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我知道的差不多了。你先好好休息,后续如果想起什么,随时可以联系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鎏汐的视线紧紧盯着那张名片,“松田阵平”四个字像细小的针,轻轻刺着她的眼睛,这是她在两个世界里,唯一能确认他身份的标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药水和棉签。看到松田阵平站起身,她脚步顿了顿,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放轻了脚步:“松田警官还在啊?”

是铃木麻美,负责照料鎏汐的护士。她这几天经常看到松田阵平过来询问病情,知道他是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

“刚问完情况,准备走了。”松田阵平点了点头,语气简洁。铃木麻美走到床边,笑着对鎏汐说:“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我先给你换个药,再输点营养液,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

鎏汐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被子上,指尖悄悄蜷缩起来。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明明是熟悉的人,却要装作陌生人,这种滋味比独自面对惨案还要难受。松田阵平看了她一眼,又对铃木麻美说了句“麻烦你多照顾她”,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留恋。直到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鎏汐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眼眶又开始发热,这一次的眼泪,不再是因为养父母的离世,而是因为重逢后的疏离与隐忍。

铃木麻美手脚麻利地为鎏汐处理了额角的伤口,又熟练地扎上输液针。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疼痛感。一边操作,一边轻声安慰道:“别害怕,警察已经在全力调查了,一定会抓到凶手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身体。”

鎏汐点了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她看着床头那张印着“松田阵平”名字的名片,指尖微微颤抖。这个名字,是她在上个世界最安心的依靠,可在这个世界,却成了她必须刻意回避的存在。她很清楚,自己不能主动找他,不能暴露任何关于穿越和系统的秘密,可看着这张名片,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奢望——或许,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他会是她唯一的变数?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将那点奢望咽了回去。

换完药后,铃木麻美收拾好托盘,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笑着退了出去。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鎏汐躺在床上,侧过头看向窗外。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她的思绪又回到了案发当天,那些血腥的画面挥之不去,让她浑身发冷。

她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养父母不在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再无依靠。迷茫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紧紧攥着被子,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凉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名片上。“松田阵平……”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她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他是唯一的希望,可那层“不能相认”的隔阂牢牢挡着她,让她连靠近都不敢。

她缓缓伸出手,拿起那张名片。卡片的材质很厚实,上面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上个世界他递给她的紧急联络卡,质感惊人地相似。鎏汐将名片紧紧攥在手里,卡片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却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她盯着卡片上的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乱糟糟的:养父母的仇要报,自己也要好好活下去,可没有依靠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缓缓滴落,病房里的空气依旧安静,却不再是之前的温暖,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茫然。鎏汐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再只有悲伤和恐惧,还有一团理不清的乱麻,缠绕着她的思绪。

而此刻,病房外的走廊上,松田阵平正站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眉头紧紧蹙着。夏油家的案子疑点重重,没有目击者,没有作案动机,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唯一的幸存者鎏汐,也没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鎏汐……”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回想起病房里那个女孩通红的眼睛和颤抖的身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总觉得,这个女孩身上,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她的悲伤很真切,可偶尔闪过的眼神里,却有超越年龄的隐忍和慌乱,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而这东西,或许和这起灭门案,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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