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你在说什么?”夏油惠愣了愣,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觉得儿子的气场陌生得可怕,下意识地往丈夫身边靠了靠,“我们是你的家人啊!你是不是在高专受了委屈?跟妈妈说……”
夏油宏也皱紧眉头,上前一步挡在妻子身前,语气沉重:“小杰,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都不能说这种浑话。我们养育你长大,从来没把你当成外人……”
“养育?”夏油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黑色的咒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视线在养父母身上逡巡,带着审视垃圾般的轻蔑,“正是这十几年的‘养育’,才让我看清——非术师的软弱与愚蠢,根本不值得术师守护。你们享受着术师驱散咒灵带来的安稳,却连咒灵的存在都不知道,这种无用的‘家人’,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鎏汐的心猛地一沉,攥着桌布的指尖泛白。她终于明白那种违和感来自哪里——眼前的夏油杰,根本不是养父母口中那个温柔少年,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他看向养父母的眼神,是带着毁灭欲的决绝,而看向自己时,不过是把她当成了和养父母一样的“普通人”,一种可以随手清理的障碍。这份彻底的无视,比直接的厌恶更让人心头发冷。
“我没有……”她想辩解,声音却细若蚊蚋,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三年来小心翼翼藏起的恐惧、对养父母的依赖、对安稳生活的眷恋,在这一刻全都被这股冰冷的敌意搅得粉碎。
夏油杰完全无视了养父母的辩解,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走向他们。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屋内的空气越来越压抑,夏油惠的呼吸已经急促得像要断裂,鎏汐坐在原地,浑身僵硬,连逃跑的念头都被这股致命的威压钉在了原地。
“让开。”他对挡在妻子身前的夏油宏也说,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里没有半分对长辈的敬畏。
“不行!小杰你疯了!”夏油惠死死拽住丈夫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却还是鼓起勇气看着儿子,“我们是你的父母啊!你不能对我们动手!鎏汐还在这里,你就不能……”
夏油杰的眼神终于落在养父母身上,那眼神里的漠然让夏油惠浑身一颤。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的儿子——他眼底深处藏着的偏执与疯狂,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
“阻碍我的人,无论是谁,都得死。”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夏油夫妇最后的侥幸。还没等他们再说一句话,夏油杰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咒力就将两人狠狠推开。夏油惠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橱柜上,碗碟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汤汁与碎片溅了她一身;夏油宏则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怎么也动不了。
“养父母!”鎏汐惊呼出声,想要冲过去扶他们,可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动弹不得。她转头看向夏油杰,眼中充满了惊恐——他居然真的对自己的父母动手!可夏油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指尖已经凝聚起浓郁的黑色咒力,径直朝着地上的夏油宏也袭去。
“不要!”夏油惠凄厉地哭喊着,却被咒力压制得无法动弹。夏油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清理一件没用的垃圾。“清除掉无用的非术师,才能让术师的世界更纯粹。”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指尖的咒力已经逼近夏油宏也的胸口。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鎏汐挣扎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个多余的普通人,留着也是麻烦。
鎏汐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清晰地看到夏油杰调转方向,那团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咒力,毫无预兆地朝着自己的腹部袭来。她想躲,却浑身僵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股力量穿透自己的身体——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他的目标,只是被他顺手列入“清除名单”的普通人而已。
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比三年前在林间醒来时的伤口疼上百倍千倍。鎏汐低下头,看着那团黑色咒力从自己的腹部穿出,鲜血顺着咒力的轨迹汩汩涌出,像绽放的红梅,迅速染红了洁白的桌布,还溅到了她胸前的衣襟上。温热的血液带着生命流逝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她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开始模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从未谋面的“哥哥”,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不明白为什么三年的安稳,会在这一刻以如此血腥的方式终结。
夏油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挡路的蚂蚁。他收回手,黑色的咒力转向地上的夏油宏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多余的东西,清理干净就好。”
剧痛如同钥匙,猛地插进记忆的锁孔,用力扭转。
原本空荡荡的脑海里,无数画面如同被解禁的潮水,汹涌而来——系统机械的绑定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宿主玥涵,已成功绑定跨世界任务系统”;《名侦探柯南》世界里,第一次见到松田阵平的场景,他靠在警车旁,嘴里叼着烟,眼神桀骜不驯,却在看到她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两人一起勘察现场时的默契,他会把最危险的部分留给自己,会在她熬夜分析线索时,默默递上一杯热咖啡;晚年时,他们坐在小院的藤椅上,阳光洒在身上,他握着她的手,笑着说“玥涵,有你在真好”;最后是星际乱流中,他含笑的眉眼越来越模糊,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和灵力冲击波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宿主危险!启动紧急防护机制……”
“玥涵……”
这个被遗忘了三年的名字,在脑海中炸开,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与熟悉的温暖。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那个跨越世界与她相守半生的人,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与过往。
原来,鎏汐只是她失忆后的自我认定;原来,她是玥涵,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任务者;原来,眼前这个对她痛下杀手的人,就是养父母口中那个“善良、一心保护别人”的儿子夏油杰。
巨大的荒谬感与愤怒瞬间淹没了她。她看着夏油杰那张毫无温度的脸,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养父母,看着桌布上刺目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夏油杰……”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记忆的复苏让她体内沉寂了三年的灵力开始躁动,金色的微光在她眼底一闪而过,“你错把偏执当正义,把善意当愚昧……你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保护。”
夏油杰挑眉,似乎对她突然的转变有些意外,却依旧不屑:“一个即将消失的杂质,也配教我什么是保护?”
他再次抬手,指尖凝聚起更浓郁的黑色咒力,显然是想彻底终结她的生命。而此时的玥涵,虽然身体被剧痛和失血折磨得虚弱不堪,但眼底的迷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任务者的坚定与锐利。记忆的回归不仅让她找回了身份,更让她重新掌控了自己的力量——那股被系统封印了三年的、属于高阶修士的灵力,正在她体内疯狂复苏。
血腥味与咒力的阴冷气息在屋内弥漫,养父母的呻吟声、远处隐约的风声,还有夏油杰身上越来越强的压迫感,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玥涵迎着那团致命的黑色咒力,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而是在积蓄力量——她要活下去,不仅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