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娃连忙解释撇清，“查理.奥森在位的时候，有哈罗德压在上头，我们根本就没有学习魔法的可能，他怕我们锋芒毕露，所以不允许我们看魔法书。”

莱纳脱口而出：“那你是怎么知道遗忘咒死后会出现咒纹的？”

问出来之后，眼里满是懊恼，这不是戳人家伤心事吗？是不是跟耶加德待久了，他也变得直话直说了？

不过他确实记得达米安教授的尸体早就进行入土了，尸体上他还特地布置了一层魔法保护，如果不知道遗忘咒有咒纹是不会去破开那道防腐蚀的魔法的。

艾娃低落，“那咒纹不是我发现的，是蒙罗.奥利弗告诉我的。”

莱纳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突然手里的魔液溢了出来，他才惊觉蒙罗.奥利弗不就是打球时待在霍索恩旁边的那个男生吗？

“他，你怎么和他认识？”

艾娃坦言道：“他也是莫蒂大人的信徒啊，归到了我的手底下管着，我能顺利进入罗萨沃林魔法学院都是他在里面接应，不过我们待会就可以见到他了。”

莱纳不解，将调配好的魔药都倒在了身上，递给艾娃一瓶，往云河区那边走去。

夜路漫漫，云河区已经沉入了梦乡，这片居住区的石墙古旧，但还是有些烛火亮起，藤蔓爬上窗户蜿蜒成山河。

不远处，莱纳就看到了一群无声、惨淡苍白的自由魂。

一身珍珠白，不透明，不透光，在烛火窗户旁异常扎眼，形态虽然模糊不清，像是拙劣的炼药师涂抹失败的人形轮廓，能勉强辨认出头颅、躯干和四肢，

一群群像是一个个的薄雾蚕茧，漂浮着影子，月光把他们照耀了出来，悬在离地不到一尺的半空，无声无息，时而凝滞，时而快如冷风横扫。

莱纳看着数量这么多，怕是有些棘手，艾娃吹了个口哨，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穿着魔法袍，戴着帽子，压低了帽沿，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脸，直到他慢悠悠走到他们身边，莱纳才认出来他是蒙罗.奥利弗。

艾娃解释道：“他可以感知和控制自由魂，有他在我们会很方便。”

不早说？莱纳扶额，“你会这么特殊的能力，怎么还在罗萨沃林魔法学院里啊？”

蒙罗脸上挂着笑意，讥讽道：“我学这能力，是为了找我爸爸。你知道自由魂是怎么形成的吗？”

莱纳认真地回答他，“是一些被夺舍、挤压后没有归处的灵魂，飘荡在世间，久而久之多了就成团侵害、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蒙罗点点头。一步步靠近他，直到莱纳蹙眉，往旁边退了退拉开了距离，他才继续开口道：“我爸爸也是，被人夺舍，死不瞑目。”

莱纳当即被当头一棒，很久之前的恐惧就这么被翻了出来，就像是许久没有打开的日记本，时隔多年打开有一股臭的齁人的霉味。

蒙罗似乎不意外他的神情，继续自言自语道：“我想找到他的自由魂，为他好好颂诗、为他往生。而且你身上也有自由魂侵蚀的痕迹哦，只不过被龙骨鞭打死了。”

莱纳愣住，自己好像被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沉寂中，那真正的莱纳.里昂岂不是两百年前就死了？

他又抬头看向那几堆白晃晃的自由魂，心里慢慢冷下来。

那些自由魂密密麻麻挤在酒馆门口、餐食厅门前、蒙着厚厚灰尘的烂椅子上、狭窄的墙壁里、碎石子小巷里、几缕惨淡飘摇的紧贴着窗户想要挤破脑袋进去、还有比较调皮的穿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扉，但好像都无返而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寂静，没了夜虫的鸣唱，风似乎也在这片苍白徘徊的区域畏缩不前。

蒙罗步步逼近，疑惑道：“你不感到好奇吗？”

艾娃冷下脸来打断，“行了，说些什么呢，正事要紧。”

蒙罗退开，恭敬道：“是，大人。”

莱纳深吸了一口气，将心神收敛好，嘴里开始吟唱安魂咒，云河区被一个巨大的黑色、布满符咒的魔法阵笼罩了上空，那些自由魂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都在微微颤抖，周身弥漫着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苍白的形体开始不断往他们这边涌来，但莱纳和艾娃都涂抹过魔药，所以那些自由魂完全接近不了他们，可蒙罗身上并没有出现药剂的亮光，说明他没有做任何措施，可那些自由魂怎么也不靠近他、不攻击他？

难不成他真的和艾娃说的一样，可以控制自由魂？

下一秒，蒙罗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些混乱、横冲直撞的魂体就开始变得安静，一点点沉默下来，都往黑魔法阵上面涌。

它们融了进去，开始产生奇异的扭曲融合，不到片刻后又缓缓分开，成了一个个小光点，原本那么大的一个人形就这样变成了星光，一点一点往莱纳准备好的瓶子里钻，那些魔法师之所以无法困住自由魂是因为安魂咒被归属到了黑魔法里，嫌少人会。

半年前莱纳已经派艾娃在这片住了下来，就是为了此刻她的荣耀而坐足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