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投毒之后,嘉宾已然对未密封的食物不抱信任。
地下室还没拆封的东西有些什么?
‘压缩饼干,罐头,纯净水……’
颜辞上午整理的货柜就只有这些。
‘啧啧,富贵人家。’
直到她看见管家捏着两包东西上来。
‘……?’
袋装方便面,甚至是汉字标。
【罗宾】进了厨房,开煤气的声音传来。
下一位上楼的是【安德烈娅】。
‘压缩饼干,还有……酒心巧克力?’
新的脚步声,警官和医生并排走上来,两人拿的都是罐头。
【汤姆森】拿着一个新的鹅肝罐头,紫底红蝴蝶花的包装与之前一模一样。
【约翰】手里的紫色罐头……
视野中的血蝴蝶慌忙逃跑。
颜辞毫不犹豫地起身,逃似的进了厨房。
‘生化武器,走为上!’
——
见颜辞进来,【罗宾】下意识揪住长呆毛。
管家正煮着方便面,手边两个碗显然刚过水。
“是给弗雷托先生准备的么?”颜辞走近两步。
“……嗯,我,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对。”管家攥呆毛的力气加大。
颜辞回了点笑,没说话。
血蝴蝶绕着厨房,盘旋徘徊。
“我去这啥啊!?”
门外传来哀嚎。
‘还好跑得快。’
颜辞就知道,【约翰】绝对是没看字随手拿的。
鹅肝罐头和鲱鱼罐头包装颜色相近,她上午收拾货柜时干脆放到了一块儿。
有点微妙的愧疚感。
‘不对不对!都怪他不看字,才不是我的问题呢!’
——
鲱鱼罐头残局终究由管家妈咪出手解决。
等到【罗宾】告诉颜辞能出去时,灶台已经被擦得能映清人影。
两位青年聊得热火朝天,显然已和好如初。
医生垂着脑袋任由警官嘲笑。
议员一言不发,巧克力只有一颗拆开,看上去是咬了一口便吐掉。
机械师拿了两份面包,正等她落座。
“谢谢。”颜辞弯弯眉眼,余光随血蝴蝶落在锡纸包装上。
那款酒心巧克力……
‘应该不难吃吧?’
她给娜娜带过的。
而且,能拿上来,应该不是不喜欢巧克力?
地下室的货架之前翻过一次,颜辞没记错的话,管家似乎把两款巧克力装混了。
光从包装看,其实看不出来这是酒心巧克力。
‘如果不是口味的话……’
她得找个机会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
挂钟时针快正指向左,分针尖的蝴蝶擦边数字10。
晚上8:49,晚餐散场。
嘉宾们心照不宣,全部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巡逻行动由于人数不够被取消,熄灯锁门已经是不成文的共识。
于是,明明时间尚早,廊灯熄灭时,锁门声不约而同地响起。
露台早已打扫干净,该搬走的东西全部物归原处。
美工刀在清扫后,于众目睽睽之下被抛入潮水,由潮水捎走,卷入海浪。
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
——
走廊。
颜辞不喜欢黑暗。
熄灯后,走廊的光亮只剩下露台门准入的月光、落地窗引入的皎白,以及门缝泄露的灯光。
静寂,连光芒落地的声音都仿佛清晰可闻。
‘……安心,这里没有鬼怪,不用这么紧张。’
压下自己疑神疑鬼的窥探感,她敲响隔壁房门:“弗雷托先生,是我。”
声音于走廊回荡,仿佛有无数个存在重复着她的话。
房门被毫不犹豫地打开。
【艾伦】顶着乱七八糟的发,找到救命稻草般注视她。
反倒是颜辞有点意外。
‘……完全没有安全意识的么?’
还是说她看起来真的太无害了?
也罢,至少目前,【艾伦】是绝对安全的。
其他人,可都听着呢。
“很抱歉现在来打扰您,”收敛发散的思维,颜辞稍稍露出笑,“我想问您一件事。”
【艾伦】的表情瞬间僵住,脸色越来越难看。
“安心,”法官小姐将紫色包装的糖果递出,“我相信不是您。”
桃花眼仿佛倾付了全部信任。
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紧随其后,强烈的暖横冲直撞汇来,她感受到小青年的狂喜。
“谢谢!真的!我真的不是!太好了有人信我!就是,我……”【艾伦】两撮侧发都上翘了几分。
“您不用全说,回答我的问题就好。”颜辞对上那双天蓝的眼,“您到露台时,珀西小姐有没有意识?”
小青年眼珠一斜瞬回:“……她趴在桌上。”
血蝴蝶落上小柯基的脑门。
颜辞没有追问,正要离开:“打扰您了……”
“那个,小姐姐,你还有糖吗?”反倒是【艾伦】叫住了她。
“在我房间,需要的话,您去拿就好。”法官小姐提了提唇角,“晚安。”
迅速回身到自己房前,门内倾泻的光扫开黑暗。
颜辞轻轻舒了口气。
‘……下一个,会是谁?’
她记性很好。
那把美工刀,少了一块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