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太多,她甚至不知道从何开始。
也只能先顾当务之急了。
‘早点通关副本再整别的!’
颜辞收拾好东西,抽空看了眼电子钟。
快九点了。
那么,下楼看看吧。
视野边缘,血蝴蝶欣欣然游荡。
——
客厅传来游戏音效。
【艾伦】和【亚历山大】操纵着手柄,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到她。
颜辞没出声,径直掠过客厅,走向书房。
书房门半掩。
化学试剂气味异常刺鼻,似乎不仅仅来自法术残留,更多的是实物。
‘——【大卫】。’
几秒钟。
她推算出黄毛所有可能得反应,拟定每个分支对应的计划。
女生一无所觉般推门而入。
侧腰被掐住,嘴被捂上,一个人将她拽入。
门被踹合,上锁。
‘上钩……’
困惑倏地覆盖了然。
‘这是……’
作呕的气味,黏腻的触感,滚烫的视线。
‘什么情况……’
她的视野中空无一人。
——唯见一只手掌大的血蝴蝶。
后脑磕上墙壁,嗡鸣贯彻颅内。
颜辞放任自己皱眉,生理性泪水外溢。
反胃。
近在咫尺的位置传来汗液的酸味,化学制品刺激眼鼻。
“嘿嘿迫不及待了啊小娘们……”
浪笑与粗重的喘息贴面而来。
她只看见猩红蝴蝶的中心,一团红色的东西如人类心脏般跳动,与她听见的心跳声同频,每一跳,色彩便深一分,团块便涨一分。
频率加快,加快,加快,胚胎般的团块并未增大。
她恍然意识到,并非颜色变深,而是代表边缘的鲜红堆叠渐多。
是永恒么?
为什么,为什么人类动作带来的风感被无限放慢?
是瞬间么?
可为什么,她感觉如此漫长?
堆叠终究到了上限。
——爆裂!
红线糊作一团,喷溅。
猩红,猩红,猩红。
没有温热,没有黏着,没有腥味。
它们不是液体。
而是堆叠得不分彼此的蝶。
隐隐绰绰,部分线条似乎团成了球状,浪潮起落般扩扩缩缩,直到叠出重影。
如果刚刚的位置是心脏,这里……是大脑?
脑海一片空白。
计划?直播?表演?
颜辞只剩下本能反应。
她做了什么?
……她不知道。
反应过来时,她在模糊的视线中捕捉到一条手帕。
颜辞抬头。
——一双金色的竖瞳。
竖瞳的主人居高临下,递来自己的手帕。
浅淡的暖流汇入躯壳,颜辞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谢谢。”
她接过帕子,擦干净脸。
‘……这算演砸了么?’
贵族小姐碰到骚扰会掉眼泪么?
会吧?
那能圆过去吧?
如果其他人看不见刚刚画面的话。
视野稍稍清明,颜辞望向旁边。
木门连着门框和外周一圈砸在地上,显然,议员的力道不容小觑。
【大卫】踉跄跌坐,从方位看显然是她自己踹开的,黄毛在【安德烈娅】的注视下抖如筛糠,手脚并用着后退。
只是,在颜辞的视角,他脑袋的由血蝴蝶团取代,仿佛被吸食寄生。
用力擦掉眼眶中残余的泪,她再睁眼,蝴蝶团闪了闪,【大卫】顶着的变回脑袋。
‘到底,什么情况?’
颜辞试图平复心跳。
游戏暂停音效自空框外飘入,她抬头,喉间滚过一道压抑的气音。
“……抱歉,我可以,一个人待会儿么?”
对上那双泛红的眼,尖锐的嘲讽生生咽回,议员心口突然被塞进大堆情绪。
同情,怜惜,心疼。
女生抬头望别人时,我见犹怜。
——
【安德烈娅】把【大卫】拖走,书房只剩下颜辞一人。
虽然跟计划有点偏差,但结果还是达到了。
摆钟缓缓摇动。
“嘀——嗒”。
许久。
久到拖行声渐消,脚步声渐远。
久到继续音效传来,游戏音乐重响。
颜辞站直身。
‘……他们看不见。’
是她的幻觉?
可面板上不见致幻debuff,她之前碎过庇护,按理来说就算有也会被清除。
‘呵……事情,有趣起来了。’
理智岌岌可危。
让她有个确凿证据表明这一切是合理的吧。
副本故障也好,邪神也行,其他也成。
只要……能让她确认一切是可知的,什么理由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