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文想退学了，他查过，不管什么年龄都可以参加高考，是正式的高考，不是成人高考。

但有大学学籍就不能参加，他想再考一次就得退学。

这段时间他不仅给龙凤胎主播补课，也在给其他所有被迫冲刺高考的员工补课。

周敏文以前从没发现，为了教别人而拼命自学，能学得这么快、这么融会贯通，寒假时他给龙凤胎发了一份真题，他自己也做了一遍，效果喜人。

他给大家批试卷，龙凤胎的成绩还是那么愁人，但古村的那些女孩们成绩很好。

特别是女孩们之中的那个大姐头何素妞，完全能考到他们省会最好的大学。

听说何素妞的妈妈，也就是鱼灯古村的女村长，也是大学生，按年龄估算，那时候的大学生可有含金量了。

周敏文建议她以省会大学为目标，没想到何素妞的目标只是殒都大学。

他不好意思插手人家的决定，但他自己也想考省会大学，虽说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他的目标并不是特别好的学校，没那么难。

周敏文做什么都没条理，自制教案乱七八糟的。他看到园长给大家发学习任务，将大目标拆为小目标，一条一列的很有逻辑。

便学着危越，在便签上写下自己的目标，进行拆分。

退学是最后一步，要是后悔了至少还有个大学在读。

首先要继续自学，压力会很大，但至少在校园里有学习环境，而且在拿到毕业证前都能退学。

然后得赚到报名费，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爸妈是不可能支持他的，这些都得瞒着家里进行。

他的三个室友还是神经兮兮的，见他趴在桌上写东西，也不管他，讨论着等下是去上课还是逃课，上课就叫上他，逃课就不叫他。

他们决定逃课去打电动，正要出门时，周敏文鼓起勇气叫住他们：“你们去哪里？我上完大课去找你们一起打电动吧。”

经常给一大群人网络补课，周敏文现在没那么胆小了。

他要在正式冲刺高考前，最后放松一次。

“行。”室友们同意了，“我们先去玩，你自己来。”

周敏文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他桌上有全套的水鬼娃娃，都坐在架子上看着他。

这是前段时间乐园的大家寄给他的，花梓涵打视频对他说：“小周老师，出门带上娃娃，是护身符哦。等园长下次出了我们的娃娃，也给你寄。”

不知怎么，今天他有种不安感觉，想了想，拿上了素妞娃娃做护身符，何素妞看着就有气势。他不好意思挂在包上，塞到了书包里面。

上完大课才下午四点，他租了辆共享单车，去了室友们所在的电玩城。

地址在郊区一家商场里，听说商场的老板吴正变成通缉犯了，所有店铺都在打折。

“老三，来投篮！”宿舍老大看到他，就叫他过去。

电玩城空空荡荡，灯光开得不是很足，周敏文看到黑雾在涌动，揉了揉眼睛，黑雾又不见了，视野里也亮堂了些。

“怎么都没什么人？”周敏文看了一圈，这么大地方只有十多个人在玩。

“没人不是更爽吗？”老大不以为意。

周敏文总觉得电玩城有点说不上来的恐怖，但其他客人都在大叫大闹地玩，他又怀疑是自己幻听幻视的毛病犯了。

他甩了甩脑袋，不想暴露自己有点毛病，忍着没说。

“对了，老大，你们最近还打工吗？”周敏文问，“有没有晚上八点以后的兼职？”

“夜班网管做不做？”宿舍老大被爱丽丝洗脑，没再接那种盗摄之类的工作，“晚上九点到早上五点，可以睡觉，客人叫立刻爬起来就行，一周三天。”

“好。”周敏文决定试试。

他投币后，拿起篮球刚要投篮，却见手中的篮球变成了人脑袋。

周敏文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闭着眼睛将人头投出去。

是幻觉……是幻觉……他之前在疗养院参加公测，还把洋娃娃一样的利利安看成干尸了……肯定是幻觉……

周敏文睁开眼，框里的所有篮球都变成了人头，他强忍着没有声张。

要是被同学发现自己有精神疾病，又要被排挤了，高中就是因为被霸凌才没考好，这次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没事的，没事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周敏文安慰自己，面不改色地拿起第二颗人头，继续投篮。

人头：“……”

这小子身上诡气明明重到随时能见诡，毫无异术天赋，又很胆小，竟然完全没有被他吓到？！

人头见状，改变了目标。

人头诡是参与商场施工的民工。

吴正的所有商场在施工时都闹鬼，每次都会死几个人，民工群里传得很凶，但吴正开的钱多，他和其他民工还是过来打工了。

没想到这家商场建成前，他被诡异活活吓死，极度惊惧之下也变成了诡，他一直意识模糊，还听到吴正说他“不成气候”。

今天，有股力量从负层的商超传输过来，他是忽然“醒”来的。

诡异生来需要活人做食物，无论是各种负面情绪，还是活人的血肉，都很美味。人头诡需要食用恐惧，他的上位力量是死亡，他想吓死几个人。

没想到这四个男大都很邪门，周敏文以为一切都是幻觉，而另外三人才产生了一丝惊惧，就被更强大的诡所留的标记给镇压了。

蜡笔写下的“蠢货”二字，透出S级以上的力量。

人头诡出师不利，脱离了篮球，又转向零星的其他客人，这时他感觉到某个东西正在蚕食他的诡气，循着源头望去，是周敏文背上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