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胡海燕在北部被一个矿主传教,她和矿主都不是一神论者,但也没想到这么容易遇到别的邪神,彼此将信将疑。
胡海燕加入恐惧教会,是为了做船长,相当于找工作。矿主供奉邪神,是为了发财。两人都是实用型,多个邪神多条路,约定互相参加一次仪式。
那次,矿主从一个专门洗脑培训祭品的地方买来四个浑身刺青的大汉。
被迫的祭品邪神吃多了,来点主动的给神换换口味。
胡海燕经常看到人类被当做祭品活剐,教徒的恐惧也是祭祀的一环,仪式的虐杀花样经常变化,用于冲击教徒本就非人的三观。
可以说,残忍的画面她见得多了。
但自己剥自己的皮,还是超出她的认知了。
由于对那画面的印象过分深刻,后来她经常想起与那四个祭品的短暂接触。
他们翻来覆去,总共只说了三句话:“肉身是囚笼”,“世界是牢狱”,“众神是化身”。
“矿主后来还想送四个这样的祭品给我,我拒绝了。”胡海燕说,“之后过了半年,他来参加我们的仪式,也开始说那三句话。”
坦白说,哪怕已经是个邪教徒,胡海燕当时都挺惊悚的。
矿区底下的那个邪神是位贪婪的人形神,比【恐惧之鲸】要强大得多。矿主能理智地对待矿区的邪神,却莫名其妙地信奉起那三句话。
“……那个洗脑培训祭品的地方,一定有比矿区那位更强大的邪神。”胡海燕低声说,“我推测,让‘祭品’去别的邪神的祭祀上剥皮,是他们发展信徒的方式。”
“副司长?”林箩按住耳麦问道。
皓怀雪和汤元都在监控室看情况,这是游青云安排的,场控员工没有多问,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地各自工作着。
所有异术司成员都连在一个单独频道里,胡海燕的话两人都听到了。
“先按计划行事。”皓怀雪只是说。
暂时关掉通话后,皓怀雪问道:“老汤,你怎么看?”
汤元让场控放大屏幕:“刺青似乎是阵法,剥皮看起来是祭祀,但实际上应该是另一种仪式。”
这会儿集体会议的开场剧情已经走完,“游客”们走向各个房间。
四个刺青男故意选择了游轮底舱的四角,一进去就开始脱衣服,大概没有想过密室逃脱其实布满监控,又或者并不在乎。
“这种隔空进行的阵法必须有邪神的名讳。”汤元辨认着,“你得继续指挥,我来加密转述吧。”
异术师们有一套传承数百年的密文,专门用来通报邪神的名讳,这是因为即便在心里无意间想到邪神的名讳,都有可能引起邪神隔空注意,从而被改造认知,沦为信徒。
通常第一个人得知邪神之名后,会立刻放空大脑,将那个名讳拆为一个个乱序的字,并在脑子里翻译成乱序密文,再传递给下一个人。
汤元承受第一波冲击,并转述密文。
乐园的渡鸦医生能治疗邪神的认知污染,汤元也算是有恃无恐。
他很快在四个刺青男身上读取到了邪神的全名,脑袋一下子痛起来,他意识到这个邪神比想象的更强,在脑子里加密了足足三次,才压低声音报出了七个字:
“……日月渡厄光明主。”
听清的瞬间,皓怀雪直接聋了。
有什么在隔空看他们,有一小会儿,皓怀雪觉得被念及全名的邪神目光就像探照灯,已经照到了他们的脸。
皓怀雪的脑子嗡嗡直响,他恍惚地思考:
汤元不可能操作失误,所以这是一个没法加密的神。
异术司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止是现在的异术司,过去的异术司也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否则这套流传下来的密文,第一页就该写上这个注意事项。
头痛欲裂中,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医生就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那种姿态并不是谨慎或退避,而是在观看。
直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医生才从他们脑子里抽离了某种正在滋生的信仰。
“……他们是冲着游轮上的邪神来的。”
皓怀雪揉着脑门,尽可能着眼于分析现状,免得再想到那七个字。“他们知道这个邪神搁浅了……或许应该启动异术司的内部调查。”
【恐惧之鲸】目前的所在,只有三个玩家、异术司和装修公司的诡异工队知情,玩家和诡异工队被困在殒都,能泄露消息的只有异术司。
未必是真的背叛了,有可能是被邪神污染。
早点找到泄露者,才能及时救人。
等到头痛没那么厉害了,皓怀雪立刻打电话给异术司司长汉星灿。
汉星灿今年才二十八岁,比皓怀雪、汤元等人都更年轻,他能做司长是因为祖上三辈都是帝都官员,到他这儿意外有了异术天赋,不过相当平庸。
这倒不是说他不配做司长,相反,皓怀雪和这个关系户分工很和谐。
汉星灿负责异术司的“外交”,协调各部门配合异术司工作,发挥他显赫的家世和长袖善舞的性格。
异术、诡异这些事情,他是全盘交给皓怀雪这些专业异术师的,他没有必要也没有本事冒险。
“我知道了。”汉星灿在电话那头答应得很快,“刚好全都在出外勤,我启动突击式内部审查,从办公室到住处,到最近的行踪都会查。”
“如果有可疑的东西,你别碰。”皓怀雪叮嘱他,“放着我来。”
挂断电话后,皓怀雪看回屏幕。
场控作为诡异,更懂得远离危险,刚刚汤元要求放大画面时他们就没再往那里看,现在更是将那四个刺青男的画面切到小屏,并操纵镜头避免直视。
屏幕的角落里,那四个活人在房间冷静地剥皮,显然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胡海燕说的那种仪式。
“联系危越吧。”皓怀雪强忍脑袋里隐约的刺痛,对玄翎说,“让无关人员撤出游轮,下次再公测。”
“不要打草惊蛇。”玄翎冷漠地说,“我会治好他们。”
“什么意思?”汤元撑着额头追问,“这在你们计划内?难道让这条鱼被困在游轮,是为了钓出更大的鱼?”
“那是召唤‘光明父’降临到邪神身上的仪式。”玄翎说完,好像已经耗尽了耐心,不再解释。
这位医生向来忽视除了危越之外的所有人和诡,现在危越不在场,汤元意识到他其实非常讨厌异术师。
四个刺青男剥下的皮肤上,纹上去的阵法正在发亮,不管什么仪式,进行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可能中断了。
皓怀雪无法,只得扭头看向隔壁。
监控室隔壁就是技术室,两间相隔的墙壁是大玻璃窗,只要扭过头就能看到大屏幕上是危越在舞会厅里的画面。
危越保持着活人的外表,散发着淡淡微光,行走在黑暗的鲸落腹腔之中,正带着观众仔细参观那些食腐的海底生物。
这会儿连着直播间,还有弹幕刷过去。
【……好掉san。】
【先别密集恐惧发作!这真的是能建模出来的吗?机房还没起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