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穿过公海,进入邻国领海他们就不能追了!”胡海燕来不及继续研究蜡烛,从对讲机命令道,“立刻全速前进!”
她自己也没在原地待着,提起裙摆跑向楼上的驾驶室。
“问题肯定出在那个危越身上,先杀了他。”关健下令,“其他祭品留着,脱身后再进行一次仪式。姓杨的也捆起来,他是备用的祭品!”
杨老板被抓走都还笑呵呵的,林箩意识到他被操纵了。
祭品们沉浸在过生日的欣喜中,忽然被抓起来堵嘴捆绑,一时间都愣着被拖走。林箩也被乖乖绑住,她得和他们关在一起,之后才方便解救这些人。
“……危越应该能应付吧。”林箩暗想,“这么大胆地当众破阵,应该是故意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掩护我,他有后手吧……?”
危越正在洗手间里洗脸,侍应呆呆地站在旁边递来真丝手帕。
“不用,太浪费了。”危越抽了几张纸巾擦脸。
舞会厅没有窗户,洗手间有。危越通过小窗看向外面,天色已经晚了,四周黑漆漆的,看不到海岸线上的万家灯火。
不应该呀,在近海肯定能观赏到蜃海市的几座标志性建筑才对。
危越连忙问侍应:“请问我们现在在哪?”
侍应木然答道:“公海。”
“怎么到这么远的地方了?”危越客气地说,“麻烦你带我去见胡女士,我没有在游轮过夜的计划。”
侍应刚在对讲机听到胡海燕进了驾驶室,便带他去找胡海燕,两人在走廊前进,游轮忽然加速,危越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摔倒。
“站住!”
身后传来声音,侍应2号按着枪追进走廊里。
侍应2号抓住危越的手臂,危越在他扶持下终于站稳,连忙说:“谢谢,我去驾驶室。”
侍应2号拔枪的手收回,扶稳危越,木木地说:“这边上楼。”
“我们已经包围了游轮。”海面上,汤元站在“渔船”前方,提醒道,“准备上船,优先解救人质。”
游轮开得太快,为了突围又频繁在海面转向,短短上楼路途,危越走得晕头转向,半途中还忍不住去另一间洗手间吐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危越很不解,“游轮故障了?”
好在游轮侍应非常稳重,一直扶着他走到驾驶室外,贴心为他刷开门。
“胡女士……”危越捂着胸口,压抑晕船的感觉,“我们什么时候往回开,我晚上得回去的……”
驾驶室里,胡海燕猛地扭头看他们!
“……好本事,竟然精神操纵了我们的手下。”胡海燕立刻躲到宽阔的椅背后,对着对讲机说,“老关,上来,围堵他!”
“船长,我们的导航失灵了!”船员偏偏这个时候汇报,“天上的星象也不对劲!”
“……唔,等我一下……”楼层越高晃动感越强烈,驾驶室位于高层,危越实在晕得厉害,又扑进隔壁的洗手间吐了一阵。
关健带人冲上来,没见到躲在椅背后的胡海燕,只见危越扶着水池干呕,立刻从西装里掏出一把枪,对准危越后背连开三枪!
“轰——”游轮不知撞到了什么,摩擦力应该很大,整艘船都被迫急刹。
关健的三枪全都打歪,他和全船还站着的所有人一样,失去平衡摔倒翻滚,从左边撞到右边,武器脱手而出,撞得满头是血。
洗手间狭小,危越歪进墙角里固定身体,再抓着水池才勉强站稳,好不容易游轮不再晃动,他朝镜子里看了眼,无奈地拧开水龙头洗脸。
“……最近怎么老是流鼻血。”危越百思不得其解,“过年我吃都是海鲜,没道理上火吧。”
洗了洗脸之后,危越深呼吸调整状态,转身走出洗手间,准备好好和胡海燕说说。
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奢华的装饰碎裂,全被甩到尽头里。几个侍应东倒西歪地从楼梯爬上来,似乎撞得不轻。
舷窗外是漫天繁星,以及换了个视角所以稍显陌生的熟悉村庄。
夜色下村子里亮起灯火,一道道眼熟的身影提着更眼熟的水灯,从村里跑出来。
“……游轮怎么好像停到了海滩上?”危越说着,无语地揉了揉脑门,“什么停到海滩上,是搁浅。”
他真是晕船晕到头了。
危越停下了寻找船长的脚步,扭头前往船舷。
他一眼就看到关先生歪到在楼下的甲板上,楼上栏杆断了一截,关先生似乎是在颠簸中从上面掉落下去,也不知状况如何。
旁边有个侍应在查看关健,危越也就不勉强晕晕乎乎的自己下楼了。
他扶着栏杆,对海滩招手:“这里——”
驾驶室的船员们从头晕目眩中恢复,等他们能看清眼前,全都失去了语言。
“这里是哪里?”胡海燕没固定在座位上,刚在驾驶室滚了好几圈,这时爬起来看向窗外,恍惚地问,“我们躲得太急,迷航了?”
几艘“渔船”仍然呈围追姿态跟随在游轮后面,在冲上海岸前紧急减速,这才避免同样搁浅的命运。
就在刚才,这处海岸忽然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游轮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冲上了沙滩,吃水较深的底舱肯定已经被礁石刮破,总之这些邪教徒是不可能再逃跑了。
但这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海警队长看向汤元,说道:“专家,现在靠岸可能有国际纠纷,不,应该说我们无意间进入不明领海,就已经有风险了。”
“没事,靠岸吧。”汤元看着海岸线上的鱼灯古村,再从激荡的海波里看了看星空的倒影,闭眼麻木地说,“我们在蜃海市。”
从林箩敲击定位器,用暗号表示船上有危越时,他就预料事情会信马由缰地发展。
真的发生难以预料的状况后,汤元竟然并不惊讶。
“园长——”何丽珍标志性的凄厉嗓音响起,“你怎么给我们送来这么大一艘游轮——?”
“丽珍!”危越晕船吐了好几次,声音微微沙哑,“快报警啊!打120!这是海难!搁浅!有人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