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越来越黑,越来越冷,杨乐天麻木地站起来,翻过顶楼的栏杆。
“咦?你是怎么叫我来你的梦里的?”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光是这声线就险些把杨乐天耳朵撕裂,“哎呀!你干什么呀!别跳!活这么大容易吗!”
湿冷阴白的手揪住杨乐天,轻轻松松提着她回到顶楼平地上。
杨乐天迷迷糊糊的,隔着黑蒙蒙的世界,怎么也看不清抓住她的身影。
何丽珍则抓起一把黑雾:“梦魇?不太像,同类吗?”
诡异处理诡异的方式往往简单粗暴,何丽珍直接将黑雾塞进了嘴里。
……
“……啊!”杨乐天猛然惊醒。
她打开夜灯,惊魂未定地捂着心口。
片刻,她胆战心惊地找手机,想看看是不是那个群聊回来了,再次影响到她。手机没摸到,先碰到了软乎乎的小玩偶。
丽珍娃娃躺在枕头边,或许是夜灯微暗,包子脸怎么看都有点加班的幽怨。
“……奇怪,我忘记放回去了吗?”杨乐天拿起丽珍娃娃,“明明记得收起来了的……”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被娃娃保护了的感觉。
应该只是梦吧,但杨乐天心底对丽珍娃娃的喜爱更加多了,不再是因为朋友而爱屋及乌,而是因为想起梦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感到踏实。
“……谢谢丽珍宝宝。”杨乐天抱着娃娃,继续安睡。
·
来到殒都已经大半年了,认识的人很多,危越估摸大家初一都在走亲戚,就偷了一天懒,只是到处打电话拜年,初二他才带上同样孤家寡人的玄翎出门走动。
上午他去古村给何村长拜了年,又给女孩们发红包。
“园长!我昨晚做了个很累的梦!”何丽珍凄厉地倾诉,“一直在杨乐天梦里吃黑色的雾,累死我啦!”
“嗯嗯。”危越听得快要耳鸣,压根没法分辨她说了什么,“那你好好休息。”
原本想留在古村吃午饭,但陈子轩来电,不少人到乐园找他,危越便回去了。
文旅办章无德、马良笔导演、杂志社社长、命老板……好些人前来拜年,大家年纪可都比危越大,危越没想到他们这么客气,连忙招待。
幸好王大肥没离开乐园,午餐很丰盛。
“《大剧院魅影惊魂》和《舞台上的谋杀案》再过一个季度该下架了。”
危越一直在考虑如何利用即将下架的副本,这时趁机对马导提议:“剧本都是半现成的,我想拍短剧,马导您愿意合作吗?”
乐园想往大了做,危越也想着孵化IP什么的,这总得涉及点影视。
拍不起电影,可以拍拍网络短剧,成本低,过审还容易些,只要比一般的短剧精良,就能讨巧地出彩。
马良笔激动地说:“我愿意!”
《尖叫》杂志社顺利做伥后,马良笔发现自己这个伥诡毫无价值,之前还担心了一阵子,现在他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章专家,到时候请您指导。”危越又说。
章无德立刻应道:“自然,自然。”
“演员,到时候看大家愿不愿意出演。场地,得拜托马导。”危越说,“大剧院之外的场景得租摄影棚。”
“我平时租【演艺船】的摄影棚。”马良笔当即介绍起来,“可惜【演艺船】只对从业者开放,否则就请您去参观参观了。”
危越想起那张【演艺船入场券】,看来他可以抽空去看看。
“杂志社有没有兴趣入驻无命街?”与马导闲聊完,危越又问杂志社社长,“有几个店铺空着,做书报亭刚刚好……”
“那我太荣幸了。”杂志社社长也很激动。
欺诈小丑受到的重视谁也比不上,社长也就与马良笔暗暗掰头了。园长重用马良笔还不忘邀请社长入驻,社长只觉得园长心里也有他。
“王老板,你也一起吃饭呀,别忙了。”危越又唤道。
玄翎一直看王大肥不爽,危越笑着歪到玄翎肩膀上,悄悄说:“帮我剥只螃蟹。”也就靠海吃海的地方,春节还有大海鲜了。
渡鸦医生像做手术一样拆起了螃蟹,没空理会桌上其他人。王大肥坐下来,感激地看了眼园长。
“……”命老板默默干饭。
吃过这顿和他不太相关的午餐,命老板才去无命街给祖坟里的祖宗们拜年。
他转让祖坟后,一直没敢过来看,如今一瞧,果然祖坟全给撅完了,活人游客就在无命街上面泡温泉、逛大街。
纸扎诡们生活在人工温泉池旁边,竟然非常开心,命老板一进去就听到他们讨论:“新的一年,大家一定要更加惊恐,让园长更加开心!”
“……”
命老板揭开地砖,下去给祖宗们赔罪。
僵尸们打麻将的打麻将,打牌的打牌,地基下方热闹喧哗,没人理会命老板。
命老板清了清嗓子:“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二大爷,三舅,姨婆……”
叫诡叫了足足五分钟,命老板说:“我已经在物色新祖坟,改日我就向危先生提出迁坟。”
“迁坟?”僵尸们终于理他了,一个个很不满,“我们好不容易成为乐园的小时工,做危先生的半个伥诡,你居然想带走我们?”
“不孝孙子啊!”
命老板:“……”
危家这个后人,莫非是万诡迷,还特别会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