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二十五岁的危越会有的眼神。
异常转瞬即逝。
危越低下头,擦拭嘴角鼻腔忽然流出的血液。
“……上火了吗?”危越困惑地嘀咕。
玄翎无法克制这瞬间的进食冲动,他翻手捧起危越的脸颊,俯首舔舐吞咽。
“等等……”危越又惊讶又哭笑不得,“……你舔什么,怎么会想到舔血,太奇怪了……”
湿热的舌尖很快舔到嘴角,危越一时说不出话。
唇舌近在咫尺,只一味地品尝血味……竟然始终没有变成一个亲吻。
危越更说不出话了,在放肆又单纯的舔舐中发笑。
·
汤元坐在书桌前,拿着纸笔书写描绘,他在整理上次深入殒都的见闻,包括诡异的资料和一些符文。
半空落下一张卡片,掉在他的笔记本上。
汤元顿了顿,拈起卡片。酒店门卡的尺寸,通体漆黑,正面写着“借阅卡”,背面写着“来自园长的藏书室”。
字迹清隽,流光溢金。
是危越的字迹。
汤元测了测卡片的数值,不出意外,这张诡异卡片等级很高,有5S级。
他谨慎地放进卡套里,在卡套上描绘收容诡异的符文,贴身携带。他有预感,危越特地给他借阅卡,所谓的藏书室一定有什么与异术司相关的东西。
新年假期,异术司没有人休息。
这半个月异术司一直揪着吴有不放,以他为圆心广撒网排查。
吴有交待,他与“师傅”是吴正的生日晚宴上认识的。
吴正是开商场的,商场租户那么多,人脉关系和合作网络比一般的企业更复杂,从吴有落网开始没日没夜查下来,到今天进度也才过一半。
同事打来电话:“老汤,你跑一趟海邻市,吴正商场负一层的大商超有异常。”
这半个月汤元跑了不少次海邻市,都是协助调查。
海邻市的异术师是编外顾问,林箩,女,二十三岁,平时的工作是塔罗占卜师,上回逮捕吴有,就是她随队出手。
“我本来想手机买菜,运力紧张,就自己出来买。”林箩见了汤元便叽里咕噜地解说,“出来都出来了,干脆来这边商场看看咯,结果进了超市就感觉不对劲。”
两人从停车场前往负一层,一进超市,汤元立刻感觉到若有似无的诡气萦绕,非常微弱。
“我已经搜了一圈,也占卜过了,都没找到源头。”林箩看向汤元。
“……源头到处都是。”那晚直视殒都夜空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汤元感官敏感至极,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他展目望去,“所有生鲜,还有那些年货、礼品……”
都是春节期间卖得最快的商品。
他拿起蔬菜水果,看了又看,这些生鲜产地都很近,但并非来自同一处。更易保存、运输的礼品等物,产地更是五花八门,品牌不一。
诡气不来自产地,否则范围这么大,异术司眼瞎了才发现不了。
假期运力和货源都紧张,这些商品每天黎明运来,清晨上新,这才上午已经基本卖完,若是有谁混在商超员工里做手脚,怕是八只手都忙不过来。
而且商超的值班员工就那么几个,没有异常人物。
“……物流。”汤元想到什么,打电话给同事,“查查这家超市的物流。”
数小时的运输路程,物流做手脚最容易。
汤元掩护林箩进了超市的仓库,拿出几张物流单。
“没见过的符文。”林箩递给汤元,“物流单不要钱似的,每个筐每个箱子都放了,上面都有符文,那种公司防伪水印,造纸的时候就印在纸里。”
类似手段,汤元也用在了乐园的纪念品上:
隶属于异术司的装备工厂接了危越的纪念品订单,从织布阶段就编入符文,作用抑制诡异玩偶可能的异化。
这些符文在造纸阶段就印上了物流单,这意味着造纸的工厂或许也有问题。
同事也很快反馈,超市合作的物流公司高层确实参加过吴正的生日宴会,这家物流公司规模不大,在几个发达地区布置了物流网,只做连锁大商超的运输。
过年期间,很多不愁生意的大物流公司停摆,这家小公司趁机接单,涉及的超市非常之多。
汤元拍下物流单发给同事,又看向物流单上的符文,眉头紧皱。
“虽说物流网影响有点广,但只有这么一点的诡气,普通人不会出事的。”林箩安慰他,“该小心的是我们这些平时接触诡异的,有时候一丝诡气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你说得对。”汤元揉着额头,神情微妙,“我只是在想,危先生的纪念品销量太好了,那些诡里诡气的水鬼小玩偶现在到处都是。”
诡异事件到处发生,诡气到处存在。
会不会出事,得看诡气的浓度。
要说这一丝微小的诡气目前能影响到的普通人,那一定是买了乐园纪念品的游客。
特别是如果曾经遇到过诡事,还拿着玩偶的那类人,最容易再次遇事。
“玩偶我也买了,要不一起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林箩从包里掏出一只胖乎乎软绵绵的小水鬼,是何素妞的玩偶。
她有好些棉花娃娃,买纪念品的时候特地挑选尺寸差不多的,过年嘛,她给小玩偶换了身毛茸茸的红棉袄,包子脸水鬼阴森又可爱的。
“……”汤元忍住吐槽冲动,直揉额头,“请偶入宅,还能发生什么事?”
偶与像是一码事,古往今来人们都会请神像进家宅。诡与神也是一码事,诡异能通过她的偶降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