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打扮的老阮从路边石砖上起身,揉着额头走向危越。
危越说:“辛苦你,去医疗室带医生过来,就说古村这边有位年纪很大的客人,让他来以防万一。”
园长说了什么,老阮听得并不清楚。
在诡异面前不暴露弱点的习惯,令他在园长说完后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又开始头痛了。
刺杀园长的任务不断浮现在脑海,任务提示更是像循环播放般挤满老阮的意识。
……刺进园长的心脏,只要他认为他会死,谁也无法让他活。
攻击道具不知不觉出现在老阮的手中,而这时危越交待完毕,毫无防备地转过了身。
只要用利刃刺下去……
可是困在无限流的玩家们需要乐园养伤、攒积分……
刺下去……
可是还有活人在乐园里,只有园长能送他们回到现实,不能冒险……
刺下去……!
老阮摇摇晃晃地往前两步。
他抬起眼,挥舞利器,恶狠狠扎向危越后心。
“嗯?”危越感觉后背被用力拍了一下,回头就看到一股鲜血溅过来。
一条手臂忽然揽住危越,眼熟的喉结和蛇骨链近在咫尺,白大褂挡下所有血迹,一滴都没沾上危越。
老阮咬着牙倒下去,就在刚刚,他陡然意识到自己被操纵了。电光石火间他将左手拍到园长背上,挡住了他右手刺下的攻击道具。
剧痛钻透他的脑仁,老阮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快快快,看看老阮怎么了!”危越来不及为玄翎的出现惊讶,推开玄翎的手臂蹲下去。
道具使用后消失了,他只发现老阮左手血流如注。
再看老阮的脸色,额头青筋绷起,双眼失焦,似乎意识不清楚了,嘴唇颤抖着不住喃喃。
这场面像是老阮急性病发作,失控中弄伤了手。
“老阮!你是什么病?身上带药了吗?”危越边翻老阮衣袋,边附耳过去。
“……这里是……无限流……不要迷失……活着……回去……大宝小宝……老婆……”老阮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他似乎正在不断自我提醒,仿佛这是他生命的方向标。
危越大惊失色!
“……要命了。”他扶着老阮,抬头苦笑,“还以为最先出现这种状况的会是游客,没想到是临时NPC,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玄翎漠然伸手提起老阮,信口说:“不是你的错,他自己不小心被传染了感冒。”
“……感冒?”危越惊讶地说,“不是,医生,你先放……”
“体力不支导致神智不清,送回宿舍睡觉,不严重。”玄翎冷冷打断,“不要关心他。”
“懂了懂了!”危越从玄翎手中救下老阮,“你先放开他的衣领,他快被你勒死了!”
这会儿其他玩家察觉异常,小心地来到村口看情况。
游客都在密室里,这些临时NPC本就没事干,危越让他们带老阮去宿舍休息,两个玩家连忙接过老阮。
危越也拉着玄翎,落后几米跟上他们。
到了宿舍,玄翎给老阮抽了点血,老阮的神色立竿见影舒缓许多。危越不明原理,但总算放下心来,笑眯眯鼓掌:“妙手回春呀,医生。”
“……”玄翎顿了顿。
在揭穿危越有意哄他和保持沉默被哄之间,他选择给老阮打了一针。
老阮苍白的脸缓缓红润了些。
危越靠到玄翎肩膀上,先探头端详老阮,再望向玄翎,笑着夸奖道:“你太厉害了,要是没有你,今天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玄翎不语,晃了晃那管装着邪神力量的血。
被拉入“灾厄之主游戏场”的玩家,底层意识里绝不会伤害危越。即便有意外情况,想加诸危越身上的伤害也会尽数奉还到自身。
这个玩家及时收手,救下的是他自己。
那就活吧。
上次没有得到邪神真身的线索,这个玩家刚好成为他污染邪神的渠道。
收拾好医疗箱,玄翎意识到危越仍靠在肩膀上。
“……”玄翎又顿了顿。
在给老阮打第二针和原地不动被倚靠之间,他选择缓缓地伸出手臂,再度揽住危越。
危越只是低头发笑。
他笑着说:“医生,和我一起去监控室待命吧。”
·
危越带着玄翎回到监控室,一进去就听到屏幕里传出玩家的争论声。
“园长,医生。”齐专家毕恭毕敬地解说,“游客们已经解谜出大部分角色的故事,两个主持人也按照剧情,当着他们的面被水鬼强行拖走,现在玩家走到了岔路密室,也分为三个阵营。”
剧本安排了多个支线,游客有分歧在预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