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危越起了个大早,匆匆忙忙来到乐园大门口。
赵律师与章无德正在等他,危越一上车就道歉:“还以为我下来够早了,你们等多久了?”
赵律师淡淡说:“才到,不然就上去找您了。”
寒暄间车子行驶,赵律师还是那么不讲卫生,危越一边不动声色同他们聊天,一边自然而然打开了车窗。
上回庆功宴,危越向他们提过乐园下一步想开发村子遗址。这个副本规模较大,因而危越希望带来更多价值,他想找一座古村联名。
殒都是下辖市,属于更大的蜃海市。
蜃海市则是一座不太出名的海滨旅游城市,郊区有许多古老的小村子。若能以某座古村为原型,短期内能以此为噱头吸引蜃海市的市民来乐园度周末。
若能在蜃海市得到好评,周围另外几座下辖市的市民也会被吸引。
长期内更是可以搭着蜃海市面向全国推广,与乐园的直播号线下线上互相呼应。
危越说是联名,其实是为了博取村落原型的好感,达成正向的沟通。毕竟以一个地点为素材无需支付版权费,也无需对方授权。
当时赵律师就提到一座村子,原本属于蜃海市,如今属于殒都市。大家提起来还当它是蜃海市的村子,刚巧它在周边乃至全国都有一些名气。
这座古村以制作“与鲛人传情”的各类水灯闻名,原本吸引了一些游客。
当地有“验鲛”的传统,据说是为了防止鲛人混进人群,实际操作是将女婴放入海中,过两天没浮上来的就是鲛人。当年网络不发达,但场面依然令人不适,游客很快不来了。
后来又有传闻,几个去过村子又在一年内怀孕的女性生出了“鲛人”,虽说专家表示只是“美人鱼综合症”,依然闹得人心惶惶。
“现在他们没有溺婴传统了。”赵律师说,“那之后村长换成了七十年代的女大学生,到今天都是她当家。村子仍然在制作水灯,一是为了发展手工经济,二是为了接引水里的魂魄回村。”
听到这句,危越才决心与这座古村合作,赵律师表示他来联系古村。
此事有文旅办牵头最好,危越力邀章无德。章无德这个冒牌诡不知危越的想法,不敢不答应,跟来听从吩咐。
于是,今天三人便前往鱼灯古村。
重新营销鱼灯古村难免会被提及从前的事,另辟蹊径与诡异乐园合作,转变宣传思路,搞不好真能东山再起。到时再解释村子的改变,更能说服游客。
危越之所以等到剧本大纲写完再来,也是想让女村长过目。
他们的剧本是用了封建愚昧的素材内容,各个支线的结局却都是反封建的,核心思想更是讲究善恶有报,危越有信心说服女村长。
三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古村。
才到村子附近,危越就看到河流里漂浮着不少美丽的水灯。
许多女孩在野泳戏水,听到引擎声靠近,一颗颗脑袋钻出水面。她们的头发都湿漉漉地遮着脸,在黑沉沉的乌云天气下怪阴森的。
此情此景,三个男的可不方便靠近,危越赶忙提醒赵律师换了条路进村。
见到女村长后,危越先说:“村子旁边那条是入海的河吧?一群女孩在河里玩,您快派个阿姨叫她们上来,等会儿下雨说不定要涨水。”
女村长今年五十九岁,似乎有鱼鳞病,手臂上有些鳞片般的皮屑。
“……好的。”她看了眼赵律师,赵律师点点头,女村长缓缓问,“您愿意让她们上岸,去乐园工作吗?”
“还有这种好事?”危越很惊喜,“愿意去我就要,到时候她们就在古村副本表演!”
·
危越在鱼灯古村谈联名时,玩家们正挤在行政经理办公室争执。
主要是不愿离开的游青云和严承义争论,许秀丽虽是排名靠前的精锐玩家,却不是领导型,不善于决策,陈子轩和十名扮演临时NPC的玩家则是插不上大佬们的话,站在旁边听着。
“我不相信诡异世界有捷径。”严承义说,“在这座乐园里做任务太轻松了,轻松到像是陷阱,最终目标是让我像你一样,忘记回到现实的目标,永远留在这里。”
听到这,陈子轩忍不住开口:“严队长,乐园的直播号能够与现实接触。”
严承义有自己的判断:“那是陷阱的一环。”
陈子轩张了张嘴,他想对严承义说联系到了父母,可在场人数太多,玩家们也并非全是好人,他并不全都认识,犹豫了。
这时游青云问道:“严队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严承义说:“我会把你们带出去,这次不成功,下次,下下次,迟早会让你们清醒过来,离开这座乐园。”
“其实我揣摩不透那位园长的心思,无法保证乐园永远安全,即便你和秀丽自愿留下,我也会劝你们慎重。”游青云说,“但我希望严队长成为临时NPC的工头。”
“乐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招聘临时NPC,谁也阻止不了它拉玩家进来。既然如此,不如参与其中,严队长,你带人来,我和子轩都能布置任务。如果伤患能在乐园休养,新人能快速积累初始积分,大家更容易活下去,不是吗?”
严承义眉梢一动,若有所思。
游青云说的没有错,伤患、新人死亡率最高。
每周一次副本任务,如果上一周受到特殊伤害,下一周并未痊愈,老玩家也很容易死去。
而新人经验不足,积分又少,兑换不了多少道具,新人期下副本容错率极低。
在彻底的死亡面前,能被规避的陷阱不算什么风险!
想到这里,严承义直视游青云,问道:“你能保证,园长给我的一直是临时合同?”
签的是临时合同,才能脱离乐园副本回到玩家空间,否则以乐园包吃包住的福利,玩家根本无法真正离开乐园。
游青云郑重承诺:“只要拟合同的权力还在我手上,我给你的永远是临时合同。如果发生变故,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