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掩去眼底的冷意:“无妨,顺路而已。”
宇文朝想自然不急著离开,从容地与叶清远周旋。苏玉柔也被请下楼招待贵客。就在这时,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叶思暮背着帆布包回到了家。她刚踏进客厅,脚步便是一顿。
眼前的景象有些奇异:叶清远满面红光,笑容谄媚;叶书瑶打扮得花枝招展,眼神黏在宇文朝想身上;母亲苏玉柔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而那个让她思念的男人,正气定神闲地坐在中心,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几道目光因她的归来而聚焦。宇文朝想抬眸,与她视线交汇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她便读懂了他眼中的深意。
叶思暮瞬间了然于心,暗赞一声:“好你个宇文朝想,下手真快,戏台都搭到家里来了!行,本小姐陪你唱!”
她面上不露声色,正准备默默上楼,叶清远却发话了:“思暮,回来了?还不过来向宇文总问好!”
叶思暮只得走过去,在苏玉柔身边坐下,垂下眼睫,乖巧又内向地轻声说:“您好,宇文总。”说完,便拿起一个橘子安静地剥着,仿佛对大人们的谈话毫无兴趣。
宇文朝想淡淡颔首,随即像是无意间提起,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真羡慕别人家有妹妹,我们宇文家就我一个,有时候难免觉得冷清。”
这话如同最精准的鱼饵,瞬间就让叶清远这条老鱼眼睛放光!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话:“哎呀!这有什么难的!要是宇文总不嫌弃,就让思暮认您做个哥哥,这可是她天大的福气啊!”
话音刚落,客厅里气氛微变。
一直假装透明的叶思暮,知道该自己上场了。叶思暮猛地抬起头,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脸期待的叶清远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的叶书瑶,一种被当做货物般摆布的不适感,混合着对这个虚伪家庭的本能反感,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猛地站起来,脸上写满了被冒犯的抗拒和少女的骄纵:“我才不要!我又不认识他,凭什么让他当我哥哥?我自己的哥哥姐姐还不够多吗?”她故意将“姐姐”二字咬得极重,目光似有若无地刺向叶书瑶。
这一下,客厅瞬间死寂。
叶清远脸色铁青,指着她呵斥:“放肆!怎么说话的!一点规矩都不懂!”旋即又忙向宇文朝想赔笑,“贤侄千万别见怪,这孩子让我惯坏了……”
叶书瑶先是心中一喜,觉得叶思暮自毁长城,断送了接近宇文朝想的路。随即又担心这会连累自己在宇文朝想心中的形象,立刻拉下脸,语气尖刻地对叶思暮说:“不会说话就闭嘴!赶紧回你房间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苏玉柔担忧地拉着女儿的手,低声劝她道歉。
叶思暮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倔强到底、油盐不进的模样,冷哼一声,转身就“噔噔噔”跑上了楼,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宇文朝想将一切尽收眼底,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与不悦,随即又恢复成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起身道:“无妨。叶二小姐年纪小,有个性。叶董,寿宴那日,恭候大驾。”他举止依旧优雅得体,仿佛并未将这场闹剧放在心上,婉拒了叶清远的晚餐挽留,从容离去。
宇文朝想一走,叶书瑶立刻迫不及待地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发出了好友申请。
***
叶思暮回到房间,窝在沙发上,心情并未因顶撞父亲而沮丧,反而有种出了一口恶气的畅快。果然,没过多久,宇文朝想的微信就来了。点开一看,首先是一张截图——叶书瑶的好友申请。
紧接着是他发来的消息:
宇文朝想:「鱼,上钩了。」
叶思暮嗤笑一声,佩服叶书瑶这迫不及待的劲头。她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飞快回复:
「宇文导演,我刚才的演技,角逐影后没问题吧?(老狐狸叼玫瑰.jpg)」
宇文朝想回复得很快:「嗯,最佳女主角。不过,不认识我?不喜欢我?」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叶思暮笑出声,躺在床上,理直气壮地回复:
「老黄瓜刷绿漆——装嫩!本来就是老牛吃嫩草!」
屏幕那头的宇文朝想,此刻正坐在自家地下车库的奔驰车里,看着她的回复,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危险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敲下一行字:
「老当益壮……暮暮想试试么?包你满意。」
叶思暮的脸瞬间爆红,对着手机啐了一口:「滚!!臭流氓!」
她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说正事!下一步剧本是什么?我需要做什么?」
宇文朝想的神色在车库昏暗的光线中变得沉稳而锐利:
「保持你的“讨厌我”。剩下的交给我,你只需要,等着看戏。」
字里行间,是运筹帷幄的笃定。
放下手机,叶思暮走到窗边。夕阳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橘红色,夏日的晚风带着些许燥热,却让她觉得格外温暖,再也没有了前世的绝望冰冷。她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娇艳的容颜在晚霞映照下愈发耀眼。复仇的棋局,已经落下第一颗棋子。
她和她的共谋者,会像史密斯夫妇一般,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共谋计策;在众目睽睽的日光下,戴着伪装的面具全力演戏,一步步引诱叶书瑶和叶清远坠入深渊,让他们为前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叶清远前世将叶思暮当作攀附权贵的工具,随意践踏她的尊严,还无意间泄露她和宇文朝想的婚事,间接导致她被叶书瑶设计害死,这般势利冷血,注定无法安稳坐在高位;叶书瑶的恶毒自私,更是罪不可赦,这一世,他们绝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