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四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景城国际机场。当地气温只有□□度，与南城的温暖恍如隔世。几人穿上随身携带的外套，拉着行李箱步入初冬的寒风中。

周捡安排的车已等候多时。柳荷坐在副驾驶，后排的叶思暮和宇文朝想一路无话。叶思暮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略显荒凉的冬景；宇文朝想则仰头闭目，似在养神。

车先将两位女生送到市中心柳荷的公寓楼下。司机帮忙取下行李，叶思暮手里还提着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宇文朝想跟着下车，很自然地伸手：“我送你们上去。”

叶思暮心里一紧，下意识婉拒：“不用了，我们可以的。而且……家里有点乱，不方便。”她潜意识里害怕这个男人踏入她暂时的“避难所”，怕他的气息再次充斥她的生活，让她失去冷静思考的空间。

宇文朝想凝视了她片刻，没有强求。他转身上车，降下车窗。柳荷善意地微笑着挥手告别，而叶思暮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叶思暮脸上，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那眼神里竟有点幽怨，仿佛在无声地控诉——我又要去辛苦工作了，你都不心疼一下吗？

叶思暮被他这专注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荡，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又迅速压下，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心软，这么容易原谅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回到公寓，两人瘫在沙发上，旅途的疲惫稍稍缓解。几天没人住的房间有些清冷，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带来几分暖意。安静地休息了几分钟后，叶思暮起身给阳台的植物浇水。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在纠结午餐吃什么的间隙，叶思暮看出柳荷的心神不宁，决定速战速决。她向柳荷说明了自己的打算。

柳荷双手绞在一起，低着头，有些胆怯，但也明白这是必要的步骤。最坏的结果不过如此，勇敢道歉，总好过一直逃避。

叶思暮深吸一口气，用柳荷的手机找到付寒的微信，发送了一段语音：“付医生您好，我是叶思暮。冒昧打扰，明天下午方便在市中心的悦享咖啡厅见一面吗？有些关于之前看牙和微信的事情，想当面跟您解释一下。”

消息发出后，柳荷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拿着手机却不敢再听一遍那条语音，心里七上八下地猜测着付寒的反应。

第二天，在柳荷焦灼的等待中，付寒并没有回复消息。这让她更加忐忑。叶思暮只好钻进厨房做了些好吃的，鼓励她：“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一切。”

两人提前半小时到达咖啡厅，选了个僻静的角落。柳荷紧张地搅动着咖啡，加再多糖也觉得苦涩；叶思暮则显得从容许多，慢悠悠地品尝着咖啡和蛋糕。

约定的下午三点将至，柳荷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就在叶思暮也开始觉得对方可能不会来时，柳荷突然拽了一下她的手腕——付寒来了。

他穿着灰色羊绒衫，外搭亚青色外套和深蓝色牛仔裤，身形挺拔，迈着长腿走来。

“抱歉，刚才停车耽误了点时间。”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和。

“没关系，付医生。喝点什么？”叶思暮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点完热拿铁后，小空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付寒的目光自然地扫过柳荷，柳荷则羞涩地回以一个抱歉的浅笑，付寒也礼貌地微微颔首。

叶思暮知道，是时候坦白了。

“付医生，非常感谢您能来。今天约您出来，是有一件事必须向您坦白。”她语调平稳地开口。

“请说。”付寒神色平静。

“其实，当初在医院，我用的是我朋友柳荷的手机加的您微信。所以后来一直和您在微信上联系的人是她，不是我。这件事一开始柳荷并不知情，是我擅自做的决定。”

付寒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提出了疑问：“叶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叶思暮更加直接：“主要是因为……我的好姐妹对您很有好感，所以我当时就想推她一把，让你们先有个认识的机会。”

柳荷的脸瞬间红透，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根本不敢抬头。

付寒看向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柳荷，觉得她通红的耳尖有些有趣。他其实早已察觉，微信上那个“胆小、羞涩、礼貌”的“叶思暮”，与现实中和诊所里大胆直接的女孩判若两人。

他接着问：“那么，为什么现在选择告诉我真相？”

这次，没等叶思暮回答，柳荷轻柔而带着歉意的声音响了起来：“付医生，对不起……是因为我们去南城旅游时，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忘了这个微信号……并不属于真正的叶思暮。我们担心您可能看到了，事情会败露，不能再假装下去……所以想着，不如主动向您坦白道歉。无论如何，这种欺骗行为都对您很不公平，非常抱歉。”

叶思暮也紧接着表达了歉意。

付寒听后，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们坦率得有些可爱。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们就这么确定我看到了那条朋友圈？我工作也没那么闲。”

他随即转向柳荷，给出了最关键的回应：“以后牙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发微信问我。”

这话让叶思暮眼睛一亮，心直口快地问：“付医生，您这么说，是不是代表……大家以后还能做朋友？”

付寒看着柳荷那双因期待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