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朝想抬眼仔细看了看她,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认真:“很美。和平时一样。”
叶思暮:“……”
她无语地瞥他一眼,自然知道他不是刻意油嘴滑舌,缓缓道:“我是去洗牙,还补了两颗牙,没看到我这口白牙吗?”话音未落,就朝着他俏皮地咧开嘴,露出两排刚补过的白牙。
“这样啊,严重吗?所以你才熬了粥?”宇文朝想总算会意过来,桌上放着蔬菜瘦肉粥、炒豆芽、蒸蛋,那碗红烧牛腩显然是专门给他做的。
“还好啦,不严重。”叶思暮往嘴里喂了一勺粥,忽然兴奋起来,“给我看牙的医生蛮帅的,气质特好,一脸禁欲系。”
宇文朝想给她夹菜的手顿了顿,心里那点几不可察的慌乱,他绝不承认是吃味——毕竟她这样年轻貌美的白富美,想找男朋友本就容易。
“能入你的眼,想必不一般。怎么样,打几分?”
叶思暮想起付寒的初印象,老实夸赞:“年轻有为,还是院长之子呢,95分吧!”
“哦。”宇文朝想没接话,只是默默夹了一筷子豆芽。
“这么冷漠?”叶思暮看他一脸高冷,故意逗他,“怎么,看不得别人比你强?确实,他是比你年轻几岁。”
“那你是看上他了?”宇文朝想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叶思暮像是被踩了尾巴,陡然提高嗓门:“你没事吧?怎么可能!我才不喜欢他那款。”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他没忍住,脱口问道。
“哼,你猜!”叶思暮来了兴致,故意挑眉,“估计不是你这样的大叔哦。”
“是吗?”宇文朝想的声音低低的,像怕被风吹散似的,几乎听不清。
一时间,餐桌上静得像真空,温暖的灯光从天花板漫下来。宇文朝想低着头安静吃饭,半边脸浸在阴影里,浓密的睫毛垂着,掩去了眼底的波澜。空气中,似乎正流淌着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叶思暮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弄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猛喝了几口粥,忍不住飞给他一个白眼……全咽下去了才幽幽开口:“那医生是柳荷暗恋的对象,我是去帮她助攻,拿微信的。那人瞧着比你还难搞,我才不贴他冷脸呢。”说着,就把上午在医院的事一五一十对他讲了。
宇文朝想自动忽略了“比你还难搞”那句。原来她是去给好姐妹牵线。
听完整个过程,他用修长干净的手指撑着左边脸颊,语气里的愁闷早已散了,只客观道:“这样啊……你们这么骗他,不怕最后收不了场?”
叶思暮当然知道谎言迟早会破,但至少先让两人有交集,她乐观地扬了扬下巴:“万一擦出火花,这份缘分不就成了?这也算善意的欺骗嘛。”
宇文朝想没反驳,只淡淡道:“但愿如此。”
叶思暮见他松了口,立刻得寸进尺,用勺子敲了敲碗沿:“放心啦,就算穿帮,有我在呢!”
宇文朝想没接话,只是往她碗里又添了勺蒸蛋,香气氤氲里,他眼底最后一点沉郁也化开了,只剩下被灯光烘暖的温和。
晚上,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叶思暮钻进被窝里。蚕丝薄被轻软地裹着身子,她摸过手机想刷会视频,指尖刚触到屏幕,猛地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正事!自家好姐妹柳荷,今儿替她扮演“叶思暮”,跟那个付医生搭上话没?
她手忙脚乱点开微信视频,铃声响了没几秒,柳荷的脸就出现在屏幕里。
“怎么样怎么样?跟付医生聊上了没?”叶思暮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
柳荷正窝在席梦思大床上,穿件粉色蕾丝睡衣,怀里抱着只长耳朵兔子玩偶。听见这话,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玩偶耳朵,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还没呢……我不敢……”
其实上午到家,她就攥着手机冲进房间反锁了门。坐在梳妆台前,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点开微信,盯着那个新加上的头像——一只眼睛湿漉漉的小鹿,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点进朋友圈翻了又翻,全是些补牙常识、医院通知,连张自拍都没有,干净得像张白纸。她对着那只小鹿头像戳了又戳,朋友圈翻到最早一条,心里头跟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反正那点心思像刚抽芽的草,悄悄冒了头。不过她自己的朋友圈早早就设了三天可见,哪敢全敞开了给人家看。
“你也太怂了吧!黄金24小时都快过了!”叶思暮啧了两声,“这都九点了,再不问,我那牙怕是找不出半点毛病能跟他搭话了。”她可不想俩人今儿在医院刷的存在感,转头就被忘得一干二净。
柳荷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指节都捏白了:“那…那我试试?”
她没挂叶思暮的视频,切到付寒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敲出一行字:
「付医生您好,我是今天下午您给补牙的叶思暮。不好意思打扰您,我牙齿那边有点隐隐的酸软,这是正常的吗?需要注意些什么呀?」
她把字念给叶思暮听,小声问:“这么说行吗?”
叶思暮揉了把自己的脸,点头:“行,就这么发。现在你就是‘叶思暮’,快找医生看病咯,嘿嘿!”
柳荷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罢工,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好几秒,才眼一闭心一横,重重按下了发送。消息成功送达的提示音像一道赦令,又像另一道催命符。接下来的等待时间变得无比煎熬,她几乎没了和叶思暮闲聊的心思,只剩下混合着期待与羞愧的焦灼。
没过多久,付寒回了:
「正常现象。避免冷热刺激,观察两天就行。」
叶思暮在视频那头听着“战报”,忍不住撇嘴:“这家伙,可真够惜字如金的,高冷得很。”
柳荷觉得天已经被聊死了,更何况现在是人家的休息时间,实在没理由再打扰。
视频那头的叶思暮早已舒舒服服窝进沙发,手里抱着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吃得正香。又给柳荷支了个招。柳荷听话,手指在屏幕上敲起来。
柳荷:「那...冰咖啡能喝吗?」
付寒:「当然不行,冰的会刺激牙龈。」
柳荷:「对不起付医生,我下午没忍住喝了一杯,我肯定管住嘴!」
付寒:「爱护牙齿别大意。」
柳荷:「好的,麻烦您了,付医生晚安。」
发送完最后一条,柳荷长长舒了口气,抬眼瞅着屏幕那头一脸看戏表情的叶思暮,疑惑道:“你干嘛让我撒谎说喝了冰咖啡啊?”
叶思暮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看看他凶不凶呗。最好能记住‘叶思暮’这个不听话的病人,顺带记住你这个微信号。”
“行吧,你嘴皮子溜,你说啥都对。”柳荷笑着摇头。
“这几天没事就找他聊两句,要是能提一嘴自己,就说‘我那个朋友’,慢慢让他有印象。”
“知道啦,宝。”
“勇敢荷荷,不怕困难!不然爱情哪能自己跑过来?冲啊!”叶思暮挥着拳头加油打气,跟个小太阳似的。
柳荷被好姐妹这股子活宝劲儿逗得笑出声,窗外的月色漫进来,洇染了浅米色的窗纱,暖黄的灯光洒在房间里,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对了,你是不是把他置顶了?"叶思暮眼珠一转,语气里带着点狡黠。
柳荷的脸“腾”地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幸好隔着屏幕,暖光又柔柔和和地盖了层,没那么明显。她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最终还是红着脸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嗯...是置顶了。”这点小心思,哪瞒得过跟她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闺蜜。
叶思暮立刻戏精上身,捂着心口作委屈状:“哼!我这是要失宠咯!重色轻友的坏女人!”只是嘴角还挂着些许薯片渣。
柳荷看着屏幕里那个假哭挤眼泪、嘴角却控制不住上扬的戏精,忍不住笑:“少来,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俩人头挨着头在屏幕里笑闹,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着,把这一夜的温馨,都浸得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