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瞒不了多久,”祝鹤担忧地说,“这件事在网上发酵的厉害,许多家媒体争相报道,我怕有些记者会不管不顾冲进来——”
祝鹤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不少辆汽车急刹的声音,好几个记者带着摄像师从墓园门口跑进来。
方隐年当下立断,迅速将手机丢给祝鹤并交代他:“你和况野想办法拦住那些记者,我先带他走。还有,告诉那些记者,我们暂时拒绝一切采访。”
“明白,况野的车停在侧门,你们赶紧走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一定要照顾好小屿啊,出了这种事,他现在会很需要你在身边。”
方隐年自然知道,他顾不得雨势,直接冒雨跑回顾时屿身边,况野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这么装,多大年纪还耍帅?”
方隐年没搭话,接过况野手里的伞,虚搂住顾时屿和他说:“走吧,我们先回去。”
一旁的况野突然没伞以为要挨浇,谁知一把雨伞从天而降,他抬头一看,是熟悉的花色。他勾起嘴角:“还是小猪好啊,舍不得我淋雨。”
若是平日,祝鹤定然会反驳这个称呼,但今日他自笑不出来,他望着蜂拥而至的记者,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他对况野说:“你去搞定他们。”
“凭什么?”况野耸了耸肩,“又不是我惹出来的事情,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什么好处…”况野拖长尾音,歪着头看着祝鹤,“比如搞定之后,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之类的…”
“……”祝鹤瞪了他一眼,没好气说,“看你表现。”
“什么意思?”
况野还想讨价还价,谁知祝鹤扭头就往门口走,直接让况野站在原地淋雨,况野着急忙慌追了上去,不等他说什么呢,记者的麦克风就先一步伸到了他的眼前。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避开大门的记者,方隐年带着顾时屿往侧门出去,刚要拉开车门,突然一道身影从旁边窜出来,方隐年雨伞被打偏,淋湿了顾时屿的肩头。
“山与老师!请问您对‘作品金融化’有何看法?”一支长筒麦克风忽然横在两人面前,不等他们反应,记者追问顾时屿,“请问您对爆改《埃尔德克里》这本书的结局是故意恶心读者的指控同意吗?”
听到熟悉的作品名,顾时屿愣住:“什么指控?”
“看来您还不知道?早在几个小时前您的个人信息就被挂在网上——”
记者话未说完,方隐年推开麦克风,冷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暂时不接受采访。”
说完,方隐年迅速打开车门让顾时屿进去,记者不依不挠地拍着车窗追问:“山与老师!现在网上都是关于您的事情!请问您现在是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都不关你们的事。”方隐年冷冷瞥他一眼,“滚。”
记者还想说什么,瞧见方隐年的脸色也不敢再问。
车门“砰”地关上,汽车急速离开墓园。
“别看手机。”方隐年对顾时屿说。
然而为时已晚,早在记者拍门的时候他就看见了所有。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负面信息,本就没睡好的眼睛如今更是一片乌青。
方隐年伸手抽走顾时屿的手机,低声道:“别看了。”
察觉到顾时屿逐渐有些愤怒的情绪,方隐年拍了拍他冰凉的手,提醒他:“深呼吸,这不是你的错。”
无法平复呼吸,顾时屿扯起嘴角,自嘲道:“偏偏是这种时候…”
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容,方隐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雨刮器不停地摆动,努力将雨水刮走,然而不管它如何努力,源源不断的雨水始终无法刮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顾时屿渐渐平复一些,方隐年才开口打破了沉默:“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顾时屿如此珍视自己的作品,定不会任由他人任意篡改作品,除非——
“出版社未经我同意擅自修改了我的作品,他们侵犯了我的著作权。”
“我要起诉他们。”顾时屿一字一句的说。
“嗯,我来安排。”
方隐年按下左转向灯:“你刚说的是哪家出版社?”
顾时屿翻开电子合同递过去:“远舟出版社。”
方隐年眉头微蹙,这家出版社的名字莫名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就是上次签合同的那家出版社,编辑明明承诺过不会修改我的作品,他们根本不守信用!”顾时屿攥紧拳头,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次挑起,“那不止是文字,那是埃尔德克里的人生!他们怎么敢…敢这样随意篡改他人命运!”
方隐年的愤怒并不比顾时屿少,但此时更加重要的是要照顾顾时屿的情绪。
他掩起心中怒火,抬手揉了揉顾时屿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乖,先回去好好休息。”
“不用担心,这事我来处理,况野有个同学专打著作权官司,明天我联系他见一面。”在这大雨滂沱间,方隐年声音如同一针镇定剂,让顾时屿无比安心。
他像小猫一样蹭了蹭方隐年的掌心,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声说:
谢谢你,F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