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归和乔钰吵架了,他们一人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谁叫也不出来。
素勉挠着头发,很是苦恼,他一个下午两个屋子来回走动,想要劝和。
昀兮庆双手抓着衣袖,小声道:“对不起叔叔,我不应该帮乔家传信,这样爷爷奶奶就不会吵架了。”
“小庆儿,这不是你的错,”素勉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他们本来就因为裁决的事情有分歧,今天不吵,明天也会吵的,没事的,找修斯和宁宁玩去吧。”
虽是这样说,但是昀兮庆还是跟在素勉身边。李瑞香站在孩子身边,看着素勉两面碰壁,最后蹲在中间过道上狂抓头发。
咯吱一声,李瑞香循声望去,见乔钰推开了窗户,拿着那个木匣子唤昀兮庆过去。
昀兮庆站在原地,微微蹙着眉头,眼神飘向宴归的方向。恰好,宴归也推开窗子,手里拿着一个花瓶丢向乔钰,口中骂骂咧咧起来。
骂的什么,李瑞香听不懂,她看了一眼西叙白,西叙白也是耸了耸肩。
乔钰手一缩,将木匣放回屋里,随手拿了块墨台砸向宴归,嘴里说的,也是李瑞香听不懂的词。
素勉站在中间,劝说爹娘冷静。他说的话李瑞香听得懂,非常标准的国际语。
他劝了好半天,也没什么效果,院子中央的杂物倒是多了起来。鹤兮安从厅堂出来,拉着素勉和昀兮庆进去。
厅堂里,鹤兮娜坐在茶几旁,嘴上磕着瓜子。李瑞香坐到嫂子身边,伸手拿了一颗冬枣。
吃穿住方面,宫里从不短了她们,甚至待遇还比平时更好了一些。
素勉看着鹤兮娜递来的茶水,只是接过放到桌子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们会劝架吗?”
“不会,”鹤兮娜将瓜子壳吐到地上,“我爹娘就没有吵过。”
“也是,从来都是嫂子和别人吵的,也没人敢劝。”
“嘿你什么意思。”
“嫂子我错了。”
鹤兮安拉着昀兮庆,询问他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李瑞香听着孩子一五一十的简述,将手中一半的橘子塞进西叙白嘴里,道:“你说叔叔婶婶会和好吗?”
“不好说,这种事情,总要有一方低头。”
宴归是先低头的,他打开了房门,跪到乔钰门前低头认错。乔钰却是不理,将窗户一关,屋里又没有了动静。到了晚饭,丕修斯和游宁牵着晴阳回来的时候,她才出来。
游宁抱住乔钰:“爷爷奶奶,院子里怎么那么多东西?”
“今天天气好,搬出来晒晒。”
“可是这个椅子腿都坏掉了。”
“你爷爷手抖,没拿好。”
吃过晚饭,两个孩子同晴阳在院子里打闹,从前院追到后院,又从后院溜到前院。昀兮庆不敢去玩,他跟在宴归和乔钰身后,怕爷爷奶奶又吵起来。
李瑞香等着大家睡觉。看着大家睡在一块有说有笑的样子,她忽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夏天热,晚上睡在屋外反倒比屋子里更凉快。因而每每夏天,父亲就会把竹床搬到屋顶,她就和爹娘还有大哥大嫂他们一家睡在一个屋顶上。
那个时候还没有战乱,夜晚只有虫鸣,晚风袭来,带着远处荷花的香气……
“瑞香,他们睡了。”
西叙白的话打断李瑞香的回忆。她点了点头,催促丈夫快点施法。
素勉的梦和昨晚一样,李瑞香虽早有准备,但西峤文和“西叙白”皆是全盛状态,躲个几招,便见长枪来至身前,梦境陡然消失。
床上的人还在酣睡,李瑞香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腹部剧烈疼痛,胃里似在翻江倒海。
西叙白抱起妻子,将丹药给她喂下,询问梦境是否和昨日一样异常。
“还是和昨天一样,大抵是太傅给我们的惩罚上难度了。而且,八爷爷教给我们的法子,用不了。”
“那,以后还要进去吗?”
“先不进去了,丹药不能浪费,”李瑞香缓缓站起身,“我们可以找八爷爷练习。”
“可是你刚刚才出来。”
“我知道呀,当然是轮到你打了呀!”
晴阳的梦比上次有意思多了,李瑞香刚刚站稳,就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八爷爷和那个女子正同一群穿着兽皮的人围着篝火跳舞祭祀。
他们很快注意到李瑞香和西叙白,朝两人热情地打招呼。待得知二人来意,晴阳直接将四周变成一块空旷的草原,拉着西叙白去远点的地方战斗。那个女子拉着李瑞香坐到一旁倒下的枯树上,同她说起话来。
女子并不表明姓名,只是说当初被控制,是被下套了。
“那年我和我的家人遇到一个男人,他说可以无条件实现我们的愿望,但是,作为等价交换,我们也要无条件实现他的愿望。”
“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想要漂亮的衣服。”
“你以前很穷吗?”
李瑞香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皇室的布料很舒服,可是来神界以前,她也是个想要漂亮衣服的女孩子,她羡慕那些大户的女儿,想要干活后就能换上干净的衣裳,可是穷人家,洗澡都是难事,夏天还好,但是冬天呢,那柴多贵啊……
“不,我出生的时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生命存在,我的父母不会做衣裳,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野人文明。后来,我们杀死了野兽,穿上了兽皮,却还不会养蚕缫丝。
“那个男人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我们许了简单的愿望,然后,他要走了我们的灵魂。我们开始为他所控,祸害人间。
“你应该见过我哥哥,他许的愿望是有足够强的力量可以保护我们,现在,他夺舍了你们的魔神,成为了祸乱世界的魔头。”
李瑞香惊得站起身:“他是你哥!”
女子讪讪一笑:“嗯,很抱歉我们给你们的世界带来了麻烦。”
李瑞香坐了回去,伸手从袖袋里拿出几个冬枣,分给女子一半:“那个男人是谁?”
“不知道,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我只知道它有收集癖——它会收集各界的强者,将他们制作成玩偶摆放在漂亮的水晶球里,就连那个男人,也不过是它随手收集的一具身体。它是绝对的规则制定者,而我们只能在它的游戏里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