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两声,敲醒了李瑞香的思绪。她循声望去,只见太傅站在门口,声音冰冷:“昀兮庆,你出来一下。”
李瑞香跟在孩子身后,见门外还站着念舒和一个女性精灵。
“只是测个谎,小庆儿不必担忧。”念舒领着孩子到太学外的马车上,拿出一个水晶球,“把手放上去。”
昀兮庆照做了。
“接下去,你只需要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你知道素血是命格受损吗?”
“不知道。”
“你知道素鹤的盟友吗?”
“不知道。”
“你知道素鹤杀了人吗?”
“不知道。”
女精灵低沉着声音:“他是清白的,换下一个。”
念舒微蹙着眉头:“剩下的孩子年纪都比他小,有必要吗?”
“素鹤年纪也小,可是他杀了那么多人。”
李瑞香看着她们争执起来,这才明白,原来那个杀死女婴的连环凶手,竟然是素鹤。
去年那场被控制的戏,完全是演出来给他们看的,就是为了合理化素鹤偷取素勉带回来的证据。
那个仅剩下的头发,本来就是素鹤的头发,是为了迷惑临澜他们,成为假戏成真的一环,故意留下的。
今天上午,素鹤杀人的时候,被女孩的父母抓了个正着,人赃俱获,被他们押到宫门前喊冤。
如今四房一脉除了明宣、宴行秋还有素血,其余人全部抓入狱中,等待调查。而这个女子,就是百姓向天道祈祷、天道派下来的天道使者,水精灵一族的公西华。
两人一言一语间,昀兮庆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最后,终于叫了出来:“你们胡说!哥哥不会杀人的,哥哥不会做这样的事!我要见哥哥!”
他冲出了马车,灵力一动,李瑞香手中的剑飞出,落在昀兮庆的脚下。
“不必管他,我们接着审问。”公西华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入耳中。
外面雨下得很大,昀兮庆也顾不得灵力护体,踩着剑直冲神宫。神宫门口跪了乌泱泱一大群人,昀兮庆落到城墙上,躲在城垛后往下望。
李瑞香站在昀兮庆身边。那群人最前面的是一对平民修士,其中那个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白布,看形状,应该是那个死去的女孩。
来不及再看看其他人,昀兮庆就仓皇离开。李瑞香看着昀兮庆在宫里到处飞,若不是遇到戚沐月,恐怕还不知道怎么去牢房。
宫中的牢房在地下,由御林军把守。地牢没有窗户,只有吊顶上的烛台泛着幽蓝色的焰火。
昀兮庆紧紧拉着戚沐月的手,哭着道:“太爷爷,哥哥不会那么做的,他一定是被敌人蛊惑了,太爷爷……”
戚沐月没有回答,只是带着他往深处走。
李瑞香跟在他们身后,打量着四周的牢房。
同凡界的铁门或者木门不同,神界的牢房用的是阵法,每个牢房底部都绘制了封印法阵,法阵边缘垂直升起一道透明的蓝色帷幕,隔绝了两个空间。
有些牢房里关押着犯人,他们看见戚沐月的那一刻,脸上既有憎恨,也有幸灾乐祸。
看着看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李瑞香猛地顿住脚步,并唤住了西叙白。
窄小的牢房里,宴归站在门前,眼神狠戾阴沉;乔钰躺在草堆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稻草;素勉和鹤兮安相互依偎着,眉头紧锁,脸色惨白。
“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昀兮庆松开手跑过去,双手拍打着帷幕,“太爷爷,你放了他们,他们不会杀人的!”
戚沐月走过去,伸手将昀兮庆拉回来,道:“在这里还习惯吗?”
他的语气很是平静,好像宴归几人只是搬了个家。
李瑞香看着精灵脸上毫无变化的魔纹,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下一秒,宴归的话,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习惯?叔叔,你好狠的心啊,其实你们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宴归一拳打在帷幕上,一阵波纹激荡起来,“去年找借口,劝说甚至逼迫我们辞职,为的就是今天是不是!你回答我!”
“爹,你说什么?!”素勉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这个事情去年已经查明,这几个月我们一直在暗中布局,想着若是事发,要将影响降至最低。”
“为什么,就因为素血是天命所归,就值得那些无辜的孩子去死吗!您回答我,”鹤兮安站起来,冲到门前,“当初成亲时,您告诉我的是我们的命可以随时为了百姓舍弃,为什么素血不可以!”
“因为他是天命所归。”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只是以最小的牺牲,保全最后的胜利。”
一个黑发精灵走到眼前,红色的双目一一扫过牢里的四人:“宴归,以后你会明白的。”
灵爷爷?李瑞香怔怔地看着他走到戚沐月身边。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爷爷奶奶突然都回来,原来是为了应对这个事。
也是,皇室成员大肆残害无辜幼童,肯定会民心不稳。
“以后?我们还有以后吗?”宴归笑了出来,又是一拳打在帷幕上,打出点点红色的血迹,“我爹娘为什么不来,怎么,不敢见我们吗!我说这几个月怎么那么大方,钱随便花,原来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