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包办啊?”
“父母生意上的伙伴,也认识好几年了,怎么能算包办呢,我看叫青梅竹马。”
“哈哈哈岂不是失去恋爱自由了。”
“你傻啊,什么叫做恋爱自由?反正玩几年不也得找合适的人结婚,不如早培养感情了。”
“按你这么说还挺有道理的,我表哥之前大学谈了一个女朋友,两个人是校园恋爱感情很好,处了好几年了最后还是因为家庭悬殊太大就分手了。真是不合适啊,现在我哥和嫂子也挺好的,就是家里给介绍的。”
几人的谈话声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江存寒他们的耳朵里,施影影把耳机摘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关了电视。他们不约而同地,都不敢看施维真现在的表情。
沉默地走出食堂,施影影半晌才不忿地冷哼了一声:“校园传说就是爱胡说八道。我还说迟衍和美国总统联姻了呢。”
施维真不接她的话茬,而是笑着说:“你们两个都这样看着我干嘛?”非常勉强的笑容,可以看出在极力控制自己面部肌肉的走势。
江存寒此刻就是很想打人。
无论事情是真是假,都和迟衍脱不了干系。
“哥......”施影影喊他。
施维真本来走在前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扑面而来的寒风止住了他的脚步,施维真停了下来。灰白的天空没有在下雪,室外铺天盖地的冷气试图穿过厚重的衣物进入身体,指头都是僵的。
浑身是由内而外的冰凉,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去回想刚才的那些对话。想去否认,但就算不是又怎么样?迟衍今天没有女朋友,以后也会有。就是要快刀斩乱麻,早死早超生,才是最合适自己的。
他回过头来,神色已经如常。
“我没事。”施维真说。
江存寒把手套都摘了下来,用两只光滑的手指去提拉施维真的脸颊。“笑一个。”施维真就笑了,但也不太走心。
“真儿,我要和你道歉。上次是我告诉迟衍你感冒了,他应该去找你了吧,我以为这样是为你好,但是好像错了。”
“以后都不要理他了,你管他有没有对象,他就是找头大象都不关我们的事了,好不好?”江存寒把手撤了下来,露一个调皮的笑:“今天趁着心情不好,你赶紧回去创作一幅冷冬心塞图,听说创作者失恋的时候可有灵感了。”
说完又重新戴上手套。他这么诚恳地说着安慰的话,还特别逗乐,施维真怎么可能不触动。
“我答应你。”他的鼻头红红的,因为感动而发酸,这次是发自内心地翘起了嘴角。
施影影在后面灰溜溜的,她悲叹道:“关键时刻还是得朋友才能互相开解啊,像我这种钢铁心肠的小老妹,只能在一旁看温情片了。”
施维真就对着她张开手:“来,给哥抱一下。”施影影扑过去来了个大熊抱,两件羽绒冬装碰在一起就像两艘充气艇撞作一块,特别滑稽,根本没有拥抱的实感,但结结实实地贴合了又分开,依旧能接收到一些力量。
“那我先走了,下节课还有个汇报要做。”江存寒和两兄妹挥手告别。
施影影下午的课在另一栋教学楼,她打算先去空教室小睡一下,还没走出去多远,就听到身后楼梯口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是迟衍堵在那里。
猝不及防地和他打了个照面,施维真原本还上扬着的嘴角逐渐就凝固住了,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迟衍的脸色比他还难看,还真像个谣传的受害者。
“让开。”施维真的声线不受控地发抖。
“你听说了?”迟衍挡在他面前,像一道不可跨越的屏障。
施维真要绕过他上楼梯,迟衍就向旁边迈一步不让他走。就这么僵持了几下,施维真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股镇定——或许他早就已经镇定了下来。
他直视迟衍的眼睛,“你无非就是要我问个明白,好,那我问你,有没有这回事?”
“我......”反倒是迟衍的眼神变得闪躲。
“是我爸妈对外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但这绝对不是我的想法,所以我才急着要跟你解释,怕你误会......”
“你又为什么要跟我解释呢,我们是什么关系需要说这些?你是应该好好听你父母的话。至于误会,没什么误会,我就知道,根本不存在什么空穴来风。”施维真的声音冰冷得像外面的雪,没什么落点,却让人凉得发颤。
“让开。”他又重复了一遍。
迟衍过了很久才颓然地从原地移开脚步。是,他又冲动了,正如施维真所说的,他为什么要解释这些?
想想还是不甘心,他对着已经走到二楼转角平台上的施维真说:“不是你说喜欢我的吗?”
施维真的脚步顿了顿,却也只是非常短暂的停留。
“你就当听过,然后忘掉吧。”
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之后,依稀只能听到上楼的脚步声。迟衍现在才听到背后传来的窃窃私语,刚才的对话应该被一些人听到了。
他懊丧地捂住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