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昨晚的事件后,江存寒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轻易去许绎的房间了。诸如此类的丢人事情必须防患于未然,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我多照顾他一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还反过来添乱了。有时候江存寒也忽略那些莫名其妙,不知何解的在意心情,觉得即使是对朋友遇到了生活上的打击,也应该表现得关心。
他确实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但也挺奇怪的。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许绎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敏感。
想到那天和施维真在食堂的对话,不禁有点陷入沉思。他是觉得许绎挺特别的,又说不上哪里特别。如果说喜欢......江存寒把被子盖在脸上。
不对吧。
电视里演的都是天雷勾地火,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江存寒想象了一下,就觉得自己做不到。
对喜欢的人,应该会很想主动的吧。江存寒觉得许绎只要把他当朋友,并且感受到他的友善,就很满足了。他并没有想要什么特别的关系。
也不知道许绎有没有女朋友......他躺在床上,前所未有地对他人的隐私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算了,又不关我的事。
江存寒不大高兴地坐了起来,如果许绎有对象的话,自己当然没必要再表现得很关心,反正会有别人去替他关心。
江存寒滚到床的边缘,觉得有机会还是得问一下。
不过许绎下午就回学校了,现在也不在家。走之前江存寒邀请他一起打switch,结果被告知晚上就要回学校晚自习了。
“那我们下周再打吧。”江存寒在门口跟他告别。
“嗯,再见。”许绎似乎伸了一下手,迟疑了一下又展开变成挥手的姿势。不知道是不是江存寒的错觉,就觉得他本来不是要做这一个动作的。
偌大的别墅在夜晚时分只有江存寒一个人,也属于常态中的常态。
想到明天周一还要上课,本来心情就烦。江存寒从床上爬起来,打算把写完的作业放进书包里,发现上面有几道题用铅笔写了批注,好像是做错的。
许绎的字迹很舒展,又有棱角,让人看着挺舒服的。想到他昨天在床上睡觉,许绎不仅教他写题目还帮忙检查,最后却只能出去睡沙发,就不太好受。
坐着把题目修正了一下,想到反正这个课的作业下周三才要交,于是没有擦掉许绎的笔记。
冰箱里好像还有布丁没有吃,懒得去开灯,江存寒摸黑下了楼。即使借着冰箱散发的荧光,他中途还是碰到了椅子,明天小腿上肯定要淤青了。
睡衣口袋倏然传来震动,江存寒只好先把手上的布丁放回去,转而去掏手机。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在看清楚之后,却没有立刻去按通话键。
这是一通不是诈骗电话,却胜似诈骗电话的麻烦。
屏幕散发的冷光成为四周最大的光源,似乎能对眼睛产生一定的刺痛作用。江存寒接起来,打开扬声器。
中年男子粗犷的、咬字不清的嗓音瞬间扩充进整栋屋子。
“存寒啊。最近有没有想爸爸?”
江存寒没有作声,他觉得冰箱的冷气好像浸出来了一些,一点一点地吸附他的体温。
宋喆辉自从和江宁月离婚后,总会时不时打来一通“关怀电话”,一开始还是会装模作样,问问他的近况。江存寒对他确实没什么感情,回答大多敷衍,宋喆辉也不生气,尽力扮演慈父。
有时候江存寒也问江宁月的意见,要不要接。
她的回答根据心情变化,让他直接挂掉的情况居多,喝多了也会讲:毕竟他是你爸,这样的话。
江存寒因此也不是每次都接。直到那一次宋喆辉问他借钱。他们离婚的时候早就都瓜葛干净,江宁月不欠他的。
但宋喆辉没有半点心理负担,他知道直接找江宁月估计讨不到好,碰一鼻子灰说不定还要被冷嘲热讽一番。所以找江存寒借成功的概率是更大的。
慈父也懒得扮了,图穷匕见。江存寒第一次听到他要借钱的时候,是直接挂掉的,他还没找宋喆辉要抚养费呢,竟然还倒过来讨钱,简直是坟头拉二胡——鬼扯。
宋喆辉没再打电话,他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儿子啊,我现在正处于创业阶段,我这么辛苦打拼,也是为了给你以后铺路啊。如果你不借我钱的话,我就会去找你妈借,我是知道她公司地址,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你说是不是?你要是瞧不起爸爸,一定不赞助我,那我折腾折腾的劲儿还是有的,到时候烦的可就是你妈了。
江存寒知道宋喆辉干得出来。去公司闹是真的不好看,一定会给江宁月带来困扰。就算是报警也没办法把他拘留,后续会越来越麻烦。
似乎借给他才是目前最优的解决方案。江存寒要了他的银行卡号。
江宁月给零花钱挺慷慨的,他每个月都有富余。这几年下来也攒了不少。于是打了一笔五万的过去,并且表示这是他所有的钱了,算是全部的赞助。话也说的不难听,宋喆辉满口答应。
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头,宋喆辉动辄耍无赖,要么就大打亲情牌,搞得江存寒不胜其烦。每次给个几千块一两万的,宋喆辉就保证绝对不去找江宁月晦气。
江存寒倒也不是心疼钱,但是对上这么一个贪得无厌的无底洞,还是他亲爸,心理上总有一定压力。
此时他一张口,江存寒就知道接下来要听到的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