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席巴打破了漫长的沉默。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那丝微不可查的探究,被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那或许是作为父亲面对一个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真正了解的子女时,产生的某种近乎无措的情绪。
“弥希娅,”席巴的语气是罕见的斟酌,“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停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表述不够精确。
“我是指,作为你个人,有什么想要的。与任务无关,与训练无关,与家族责任无关。”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那困惑之下,似乎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期待?或许,他希望能从这个一直没问题的女儿口中,听到一个正常的可以理解的欲望。一件漂亮衣服?一次外出游玩?某种特殊的训练器材?或者仅仅是一点属于少女的无关紧要的爱好。
只要有一个具体的指向,他就能理解,就能将其纳入揍敌客的框架内进行处理。
但我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
两个字,干净利落。没有犹豫,没有遗憾,没有隐藏任何未尽之言。就是简单的,没有。
席巴眼中的那丝微光,熄灭了。困惑重新占据主导,但这次混合了一丝更深沉的东西。那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面对无法解开的谜题时,理智上的轻微挫败,以及随之而来的本能的警惕。
这究竟意味着绝对的稳定可靠,还是某种潜藏极深无法预测的异常?
他再次沉默了,时间比刚才更久。
最终,他似乎放弃了这次探寻。或许他认为需要更多时间观察,或许他觉得这个问题暂时无解但尚无大碍。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惯常姿态。
“我明白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任务完成得很好。你做得不错。”
他停顿了一下。
“好好休息吧,弥希娅。”
结束了。
我微微躬身:“是,父亲。”
转身离开时,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背上,沉甸甸的,带着未解的问号。我拉开厚重的书房门,走入光线稍亮的走廊。
意义?目标?渴望?
这些词语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我曾经无比渴求过,但都没有结果,我也不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能得到救赎。
同时,我不希望世界为任何人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