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剑柄,垂眼看着惊魂未定的沐与淼,问道:“还好吗?”
生理性泪水从沐与淼的眼眶滚落,但她没知觉,也没抬手擦,任由那颗泪珠滑至下颌,洇进衣领。她握着小鸟的那只手有些抖,然后怕自己会伤到它便赶紧从竹篓里伸了出来。
“……师父,你怎么……”又在这?
沐与淼声音也在发抖,但她没发现,只一味抓着柳清和的衣服,生怕自己再掉下去。
“路过。”柳清和说。
这次是真的路过。
柳清和手腕一动,他握着的剑便乖乖地飞到两人脚下,给他们支撑。虽然柳清和完全不需要这个东西,但他看沐与淼一张脸煞白,觉得她应该会需要。
“你要去灵泽峰?”柳清和催动长剑,带着沐与淼慢速往前,好让她缓神。
“啊,对,”沐与淼往柳清和怀里凑进了一点,抓着他的手一点力气都不敢卸,“师父,你也要去灵泽峰吗?”
“嗯,”柳清和说,“有事过去一趟,你又是去干什么?”
“我捡了一只受伤的鸟,带它过去找位医修治伤。”沐与淼吸了吸鼻子说。
“鸟?”柳清和有些疑惑。
“对。”沐与淼点了点头。
柳清和身上的香味一直在沐与淼鼻子里乱窜,这熟悉的感觉成了一种安抚,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安全感,说话声平缓了很多。
她知道自己不会再晃了,也不会从剑上掉下去,于是慢慢放缓着僵直的身体,行为也不再束手束脚。尝试着动了动别着的脚后,她将竹篓揽到柳清和能看清里面东西的位置,说道:
“我捡了一只巨好看的鸟,巨好看!”
柳清和看了一眼躺在竹篓里面的鸟,又看了看说起鸟就语气上扬的沐与淼,轻笑一声,点了下头:“好看,哪里捡的?”
“后山!”
话脱口而出,但说完沐与淼就意识到不对了,她抬头观察了下柳清和的表情,确实,虽然嘴角还扬着,但眼睛里的探究也没藏着。
怪不得,衣摆上一块块的泥点,鞋底也是,原来是去了后山。
“你之前也去过吗?”柳清和问。
“……没。”沐与淼声音变小了。
“一个人去的?”柳清和又问。
“……嗯。”沐与淼低下了头。
“呵,”柳清和冷笑一声,“没去过就敢一个人上山,胆子很大啊沐与淼。”
“也……没有去很高的地方,”沐与淼说,“就……还没到半山腰呢,而且……也就在外边儿转了转,没进太深。”
“你现在不仅敢一个人上后山,还敢一个人御剑去灵泽峰,你怕是忘了自己是一个连避雨术都不会的人?”
柳清和语气还好,还没有老妈一半凶,但沐与淼就是听得心惊胆战。
不过她能在这句话里听到另一个重点并强硬地转过话题也是厉害。
“避雨术?是我理解的那个避雨术吗师父?”沐与淼一扫心虚,直接问道。
“你……”柳清和语塞,“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哦,”沐与淼又问,“但是是真的有可以避雨的法术啊?师父你昨天打着伞送我回去的,我还以为没有这种法术呢!”
柳清和没说话,过了会儿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真好,那等我学会了就不用打伞了!”沐与淼说。
也不知道她是没心眼还是故意的,反正柳清和现下也不想追究她上山的事了。
大不了之后多布置点课业,让她没有时间再做危险的事。
不然刚收的亲传弟子没过多久就身陨的消息要是穿了出去,他绪叶峰峰主的面子还往哪儿搁。
沐与淼不知道自家师父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但是她看柳清和没皱眉也没给她发射眼刀,便自觉地不再说话,乖乖呆着,手指时不时摸摸小鸟的头。
到了灵泽峰,柳清和直接带她去找了越峰主,倒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她本来打算找一位师兄或师姐看一看的。
小鸟啊小鸟,咱们跟着师父沾光了呀!
沐与淼在后头自言自语,没听到柳清和叫她,于是柳清和加大音量又叫了一遍。
“沐与淼?”
沐与淼这才回过神,抬头冲柳清和笑了笑,“哎!师父,我来了!”
她快步走进越峰主住的院子,跟着柳清和七绕八绕终于在后院找到了正在喝茶的越今春。
“师兄。”柳清和走到石桌边,坐了下来。
“师弟来了?”越今春正倒着茶,看到柳清和身后还跟了个人,仔细看了看,笑着问道,“这位,是你那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