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选择挡在他这个陌生的受害者面前,哪怕这个受害者肉眼可见的比他高大、比他强壮,甚至可能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为什么?他与沢田纲吉不过是萍水相逢,区区一个人质的死活和沢田纲吉这样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不相信一个世界上最强□□家族的下一任首领会是这样一个天真单纯到甚至有些蠢笨的家伙。
前十几年的人生中,他见识过太多□□的恶,不管人前表现的多么大义凛然,多么仁慈善良,背地里总是变换着一副丑恶的嘴脸,行着那恶臭之事。
彭格列十代首领,不应该成为那个例外,也绝不可能成为那个例外。
世界不允许,规则不允许,现实也不允许。
但,事实似乎偏偏就是如此。
六道骸还是有了那么一个瞬间的犹豫,也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莫名情绪,让他好像鬼使神差一般的收回了即将落在沢田纲吉脖子上的手。
也许是看在沢田纲吉和那些万恶的□□不一样的份上,又或许是看在沢田纲吉明明自己都非常害怕,还在保护他这个不需要保护的人的份上。
kufufufufu,算了,还是堂堂正正的,真正凭借实力打败他,让他死得明明白白吧。
六道骸神色复杂又微妙,在幸村精市也没有料到的诧异目光中,继续扮演着他无辜可怜小人质的角色。
要知道,幸村精市刚才都被纲吉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看见六道骸抬手,甚至都要直接动手救下沢田纲吉了。
毕竟,主角要是死了,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戏可就没地唱了。
【这就是彭格列十代目吗?】
同样的想法也存在于幸村的心里,他的目光在纲吉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看来,小骸这次遇到的,是一个很棘手的对手呢。】
无关实力,仅仅是因为这种纯粹而不计代价的善意与在意,这恰恰是六道骸在他人生的十几年里从未遇到过的,他最无法理解、也最难抗拒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六道骸的身上,难得看到这个平日里总是神秘莫测,运筹帷幄的幻术师此刻复杂的表情。
幸村暗自观察着,目光在六道骸和纲吉之间来回扫视,心中的猜测逐渐成形。
果然,见到光的梗,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六道骸恐怕都逃不掉了,而且在这个世界,似乎更加明显。
不过,不管促使六道骸停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幸村都觉得很有意思。
他来这里横插一脚,除了想趁机报复一下六道骸平时的嚣张跋扈,满足一下他自己突然泛滥的恶趣味,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搞事情(划掉)让六道骸更早的感受到沢田纲吉的温暖。
通过这种最直接、最纯粹的接触,让六道骸亲眼看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和那些他所讨厌的、万恶的□□不一样的家伙。
看起来效果意外的还不错?
幸村在心中暗暗点头,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破风声骤然撕裂空气。
幸村瞳孔微缩,身体瞬间做出反应,侧身一闪。
一柄华丽的权杖从他身侧飞过,带着橙紫相间的炽热火炎,直直插在他和纲吉之间的地面上。
轰——!
权杖没入地面,草木飞溅,扬起一片尘土。
幸村眯起眼睛,看向权杖飞来的方向。
远处,两个人影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一个紫灰色头发,姿态优雅,步伐从容。
另一个黑色校服,外套披肩,凤眸冷冽。
这个出场,时机恰到好处,还真是拉风至极,非常符合迹部一贯华丽的作风。
“迹部前辈!云雀前辈!”纲吉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他没有停留。
在看到迹部的那一刻,他瞬间判断了如今的形势。
不仅仅是迹部前辈,还有云雀前辈,他们两个联手,那么强的人,总不至于打不过一个幸村,这里交给他们才是最好的选择,自己没有里包恩在身边,没有死气弹的加持,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甚至可能成为对方要挟的人质。
他必须走。
还要带上身后这个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人质。
否则的话,他一旦被抓回去,以资料中六道骸的可怕残忍,这个人质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快走!”纲吉一把抓住六道骸的手腕,转身就朝反方向跑去。
他跑得毫不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棕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脚步快得不像平时那个体育废柴。
六道骸毫无防备的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个家伙,果然是兔子吧?
他在心中想。
刚才明明还在发抖,现在跑起来倒是挺快。
他没有挣脱,任由纲吉拉着自己,朝着原路跑回。
幸村看着纲吉和六道骸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看了一眼迹部:“来得真快。”
迹部没有接话。
他只是走上前,拔出插在地上的权杖,随意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他看向幸村,暗蓝色的眼睛是一如既往的嚣张,丝毫没有失败后的气馁。
云雀站在一旁,凤眸扫过幸村,又扫过纲吉消失的方向,狠狠皱眉。
他不理解为什么沢田纲吉那个食草动物要拉着本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六道骸跑路,尤其是在看到他的到来之后。
当然,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完全不影响他看到六道骸那万恶的身影后的怒火中烧。
云雀冷哼一声,抬脚就要往纲吉跑走的方向追去。
“等等。”
迹部伸手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