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屿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
“别问。”周子轩打断他,“什么都别问。就当是我多管闲事,就当是我……看不得他这么折磨自己。”
他说完就要走,陆昭屿叫住他:“周子轩。”
周子轩停住脚步,没回头。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陆昭屿说,“最好自己说。通过别人转达,永远不如直接说出来。”
周子轩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了。
陆昭屿回到病房时,谢燃正在给陈明宇削苹果,动作笨拙,苹果皮断了好几次。陈明宇看着笑:“算了算了,再削就没了。”
“闭嘴。”谢燃瞪他,“病人就乖乖躺着。”
陆昭屿走到床边,看着陈明宇:“周子轩走了。”
“哦。”陈明宇应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来就是走个过场吧。毕竟都是竞赛组的,面子上得过得去。”
“不是。”陆昭屿说,“他专程来的。”
陈明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专程来告诉我,他妹妹不喜欢我?”
谢燃削苹果的动作停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陈明宇看着天花板,“周子悦喜欢女生,全校都知道。只是我……我不死心。总觉得万一呢,万一分手了呢,万一……万一她能喜欢我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谢燃放下苹果和刀,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陈明宇继续说,“我早就该放弃了。但放弃太难了。喜欢一个人成了习惯,戒掉就像……就像戒烟,知道有害,但就是忍不住。”
陆昭屿在床边坐下,很认真地看着他:“陈明宇,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错过其他可能。”
陈明宇转头看他:“你是说……让我喜欢别人?”
“我是说,给自己一个机会。”陆昭屿说,“看看周围,看看那些……也许一直在你身边,但你从未注意过的人。”
陈明宇愣住了。他看着陆昭屿,又看看谢燃,忽然笑了:“陆昭屿,你这话……很有深意啊。”
“我只是陈述事实。”陆昭屿面不改色。
谢燃忍不住笑了:“你俩能不能好好说话?”
陈明宇也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有点湿:“谢谢你们。真的。我知道该怎么做……只是需要点时间。”
“时间有的是。”谢燃说,“但身体只有一个。先养好病,其他的慢慢来。”
陈父打水回来了,看见他们还在,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晚了,你们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明天周六。”谢燃说,“叔叔,要不您回去休息吧,今晚我们在这儿陪床。”
“那怎么行……”
“行的。”陆昭屿站起来,“您也累了一天了。我们年轻,熬夜没事。”
陈父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答应了。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对陈明宇说“有事给爸爸打电话”,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陈明宇的麻药劲过了,疼得厉害,额头上冒冷汗。谢燃用毛巾给他擦汗,陆昭屿去护士站要了止痛药。
吃了药,陈明宇慢慢睡着了。谢燃和陆昭屿一人一张陪护椅,坐在床边守着。
凌晨三点,陈明宇突然醒了,疼得直抽气。谢燃立刻站起来:“怎么了?”
“疼……”陈明宇咬着牙,“刀口疼……”
陆昭屿按下呼叫铃。护士很快来了,检查了一下,说正常术后疼痛,给加了点镇痛泵。
疼痛缓解后,陈明宇看着守在床边的两人,忽然说:“谢燃,陆昭屿,你们要好好的。一定要考上北大,一定要在一起。就当是……就当是替我完成我没敢做的事。”
谢燃的心脏轻轻抽了一下。他握住陈明宇的手:“我们会好好的。你也会的。”
“嗯。”陈明宇点头,闭上眼睛,“我也会的。”
窗外,夜色渐淡,天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