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Y3耸肩，说：“告诉他也无所谓。”

“嗯，”殷诺接过数据线，插在脖颈上的接口，“他一直跟着我。”

赛林纳的眉毛都要打结了，想说什么又怕被智能体听见，只好埋头给殷诺测数值。

结果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98.65%”，并且显示现在仍在连接中。

这回殷诺真听赛林纳骂出声了，而TY3则遗憾于不是百分百，在旁边鼓励殷诺还得再努力点。

塞林纳坐不住了，他抓着殷诺问：“一般人的融合度在10%上下，而经过训练后在超过60%之后就会产生副作用了！我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的数值……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感觉恶心不舒服？大脑有没有问题？”

“严重的情况下，你会死啊，殷诺！”

殷诺没想到塞林纳说的这么严重，可他确实没感觉到什么不适。

“以前有一次链接……有点晕，但和你说的脑部连结有点不一样，之后就没什么了。大脑的情况我不清楚，我又没医疗保险，压根没去过医院。”

“按照塞林纳测试机器里的标准来看，深层链接是融合度到达90%以上的时候才能进行的。”TY3好心补充，“我第一次进入您梦境的时候，所谓的融合度应该就在这个标准水平附近了。”

作为野生的非法智能体的TY3可没有这么“专业”的测试系统，他也是现在才拿塞林纳那边的标准进行比对。

虽然TY3暗自鄙夷着测试系统和小孩蹬的自行车没什么区别，至于他，应该算是超跑概念机才对。

“你必须去检查一下，”塞林纳斩钉截铁道，“智能体这东西太危险了，尤其是非法的……它没经过伦理测试，不受道德约束，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等等，塞林纳你误会了，他帮过我，并不是——”

“不是什么？你以为智能体有那么单纯吗？”塞林纳一挑眉，“的确，智能体不会像一般的AI一样谄媚，但他们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会欺骗他人！也许你在接触的时候觉得对方是个十足的好人，可这完全是利用人类数据模拟出来的伪装行为，没人能真正了解他们的打算！”

TY3当然在听，他歪了歪头，对殷诺说：“殷诺，我骗了你吗？他说我骗你。”

“圆圆，你别添乱了！”

“殷诺，你又走神了，智能体在联系你？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

“唔——啊啊啊你们好吵啊！一个一个说话！”殷诺终于受不了左一个TY3在他脑子里念叨卖惨，右一个塞林纳看鸡仔似的怒喷智能体罗列智能体的七宗罪，他摇摇脑袋说，“圆圆你开麦！”

“好吧，我听你的话，殷诺，不过你确定要让塞林纳听见我想说的东西吗？”TY3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出来，“我以为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秘密。”

塞林纳可还没忘刚才在擂台旁TY3对他的施压，他竖起耳朵，“什么意思，你们什么关系？”

殷诺扶额解释：“所有者和被所有者的关系。”

“是的，我是殷诺的智能体，他是我的人类，我们是这样的关系。”

塞林纳觉得这话听起来奇怪，偏TY3还要接着说，把怪话说成正经话，“殷诺是我的主人，拥有master权限的管理者，塞林纳，你不用怀疑我会对他不利。”

塞林纳并没有被他的一面之词唬住，而是坚持道：“去医院检查脑部，我给你出钱。就算……我明白我现在没什么立场关心你，但是就当是为了你的其他朋友，还有殷先生，殷诺，你不能拿你的身体健康开玩笑。”

唉。

“我知道，我会去的，找个大医院。”殷诺说，“还有，我之前不是说也要找你聊聊吗，有件事我觉得总得告诉你。”

“你说吧。”

“老殷他……死了。”

塞林纳：“…………什么？”

殷诺没有再重复自己的话，他沉默着让塞林纳自己去接受。塞林纳抬眼看着殷诺，看着他的平静与歉疚，于是磕磕绊绊地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冬天。”已经发生的事情无可挽回，殷诺也不想让人太过悲伤，他简略地摆出一切都处理好的样子，“车祸，我给他租了太空墓地，教堂那儿也有个墓碑，肇事者我都好好报复回去了。你有空的话可以回去看看。”

塞林纳知道太空墓地死贵，于是他明白了殷诺目前的一部分状况，以及修理店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的事实。

“难怪，难怪你说你要奖金……店里现在是不是……”

殷诺是殷鑫的养子，事发当时应该比现在的自己痛苦。去年冬天自己在做什么呢？忙于论文和课题，闲暇时会和朋友出去玩。

去年啊……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无能为力。无所适从。塞林纳本以为他还能见到殷鑫，也许会聊聊学校和未来的事。

而那些“本以为”在生死面前变成了“不可能”。

塞林纳垂下头，为了不让人看到自己这难堪的样子。

“为什么……”他的拇指不断抹过泪水，直到塞林纳的心崩溃到无暇顾及眼泪，“现在才和我说啊……！”

殷诺看着他，只是说了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