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次上擂台的机会。

简直就像倒计时一样。

灰现在被观众们寄予厚望，如今还能高傲地站在擂台上的选手只有四名，而仿生人则只占其中的一位。

纵观历届的选手们，仿生人与人类夺冠的比例是三比七，如果灰获胜，那在一开始就买灰夺冠的人肯定会高兴疯了。

“灰，你站在台上会紧张吗？”

例行维护的时候，殷诺问了这么一句。

“比如我打架的时候就会紧张，担心害怕会不会被子弹一枪爆头，那样就完蛋了。”

“我不会紧张，”灰微笑着说，“我还不具备产生那种情绪的功能。”

“是吗？那你唆使贝克特离家出走的时候，也不担心暴露之后会怎么办吗？还有衣食住行之类的……虽然你们走运没碰上大问题，而且贝克特的账户里还有钱，但万一被账户被冻掉，那就万事休矣了。”

灰还是那样静静地笑着，他回答说：“卖掉我就会有钱周转了。”

殷诺：“贝克特不会愿意的吧。”

以殷诺对贝克特的了解，他是不会愿意在自己危难之际靠卖掉朋友赚钱的。

贝克特的意愿却阻挡不了灰的决定，他的语调小小地起伏着，喟叹着说：“贝克特放弃了对我的管理权限，所以，他是看不住我的……而总会有人对自己卖掉自己的奇怪仿生人感兴趣的。”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灰接着殷诺还没说出口的话讲，“就算在最不幸的情况下，贝克特在外面死去，我也认为对他来说是幸福的。”

即使不被他人理解想法，灰也在平静地微笑，“我是真的衷心希望贝克特能够幸福……维护已经完成了吧，感谢你，维修师。”

“嗯，”殷诺放下工具，“明天也要辛苦你上擂台了，灰。”

灰摇了摇头，“这是你们的付出，算不上辛苦。”

“而且，明天是贝克特最后一次在现场见证了……我会赢的。”

灰已经知道了贝克特决定回家一趟，无法在决赛赶来的事情。

*

他们是一起去的媒体中心，贝克特一如既往地说着些打气的话，几个人在路上说说笑笑，反倒给了别人“胜券在握”的印象。

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过来和他们打招呼，说着“嘿，状态不错啊？看样子对今天的比赛很有信心？”

尽管有半数成员的心里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装作不紧张的贝克特与维罗尼卡都说：“当然！当然有！”

他们进入准备室之后打开了现场直播，现在的时间还够他们看另一方的半决赛，也就是金斯利所在的擂台。

影像里是按照流程的介绍双方选手，然后相互放句狠话。

然而，他们看到金斯利沉重的一拳紧接着一拳砸在对手的头颅上，明明对方已经明显失去了意识匍匐在地，可鳄鱼的拳头仍是毫不留情地捶打在他的眼眶上。

鲜红的血液染湿了对方的面部与金斯利的拳头。

在被叫停的那一瞬间，金斯利抬头望向了摄像头的方向。

扭曲而狂热的笑意牵起他的嘴角，金斯利眼中反射着令人炫目的光晕，他高声道：“我是胜者！”

回答他的，是观众席上更为兴奋而热烈的喝彩，他们呼喊着金斯利的名字，声浪撞开了一切阻隔，甚至在准备室的殷诺都能听到那些情绪高昂的呼喊。

“真不想和这种人对上……”维罗尼卡说着，“这真的通过药检了吗？没吃兴奋剂？”

贝克特咽了一口口水，深有同感。

“也有比兴奋剂更危险的东西。”殷诺托着腮看着画面中的金斯利。

TY3在殷诺脑子里说：“我饿了，殷诺。”

“知道了，如果决赛金斯利还在用那种作弊程序的话，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殷诺无奈地叹气，这大概就是赛林纳如此有信心会取得胜利的原因。

赛林纳之前那么确信的样子，应该对这个程序有所了解，或者干脆就是提供者，也对，不然他凭什么会觉得金斯利的胜利等同于他的胜利呢。

“圆圆，你能判断出来那程序是赛林纳做的吗？”殷诺问。

TY3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不算是，他负责的是维护与调整的工作。”

殷诺垂下眼帘，他还以为至少——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