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也很想休息就是了……但是不干完活就是不安心。”等维罗尼卡离开，殷诺小声叨叨。

TY3：“您又想熬穿了？”

殷诺给自己开脱：“这次又没有人在屁股后面要杀我，已经很好了。”

“这么说，您还进步了？”

“对啊！”他装作没听懂TY3话里的讽刺，承认道。

他的视线回到软件上的图纸。

《钢铁淬炼》的第一期只允许仿生人参赛队伍从零开始自己做的仿生人机体参加，但由于对战必然出现的毁损情况，能得到奖金和大公司青睐的是少数人，谁都不乐意把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仿生人送到比赛里变成一堆废铜烂铁，所以在那之后报名人数骤然减少，比赛也变得不好看，从而导致播放量下降。

之后《钢铁淬炼》在被收购后便更改了比赛标准，允许选手使用市面上的仿生人进行改造，但是改造的仿生人种类受到限制，不能使用售卖的安保型仿生人，并且自行改装的比例要到达50%以上。

而眼前由殷诺主导的图纸，改装比例为86%。

其实他可以推到90%以上，但是贝克特过来拜托他，说：“维罗尼卡说改装设计交给你了，那个，我想拜托你，一定是要让‘灰’参加比赛！”

这像是个忒修斯之船一样的问题，是这台仿生人与不是这台仿生人的分界线在哪里？改造到什么地步，灰的自我就不复存在了？

这是个没有公理的问题，但就目前而言，殷诺还是可以找到基准的。

灰对贝克特来说是很重要的仿生人朋友，殷诺也想尊重他们，所以考虑到这点，他回答：“我不会动核心的部分，改装比例也会控制到90%以下，可以吗？”

给这个问题下定论的人是贝克特。

“好！没问题，谢谢你，殷诺！”

就这样，殷诺按照要求完成了改装设计草图。

接下来是实测和调整。

TY3察觉到殷诺蠢蠢欲问的心思，“您是想问我这个问题吗？”

“果然被圆圆你看出来了，嗯，就是觉得这个伦理和认知问题好模糊啊~假设一下，把圆圆你先全复制一份出来，然后把原本的你删掉，复制的你还是你吗……有点好奇这种细想一下就会感觉很严峻的问题。”

“您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好有你风格的回答。”

殷诺的感性灰飞烟灭。

“真有这种情况发生，您可以当我已经死去了，而如何与新的我相处，无论认为那是我的延续，还是认为完全的另一个智能体，就是您的选择了。”

殷诺想象了一下，揉揉额角说：“我错了，我不该问，我觉得我不太能接受你死掉。”

“真希望您熬夜的时候也能说‘我错了，我以后不熬夜了’。”

殷诺诚实道：“这不太行。”

早上七点，殷诺去拿TY3点的外卖的时候碰见了贝克特。

“早上好，”他走过来打招呼，“殷诺，你起得真早啊。”

“嗯……还行吧，我点了炒饭和三明治，你吃吗？”

“真的吗？谢谢。”

等到下午的时候，维罗尼卡起来后洗了把脸就去餐厅找吃的，她看到桌面上放着一个三明治，还有贝克特写的便条：留给维罗尼卡，殷诺买的。

殷诺起得好早啊，中午就醒了吗，维罗尼卡想。

等他们俩发现殷诺其实是两天没睡，已经是把改装方案交给组委会之后的事了。

殷诺在员工宿舍补觉，为下午去采购做准备，正好给灰买改装零件和他自己给店里找进货源这两件事可以合到一起做，而贝克特和维罗尼卡一碰头，在他睡觉的时候合计了下才感觉到不对劲。

“他早上……”

“他夜里……”

就这么聊着的时候，两人察觉到殷诺怎么全天候都在，去翻了自动记录的工作日志才发现这人自打来的第一天起，直到现在才睡了第一个觉。

这举动让人觉得椅子烫屁股，维罗尼卡不禁说：“我再去看看数据。”

内卷的威力！

“我，我回头再发点钱吧，”贝克特良心不安，“当然了也有维罗尼卡你的！”

没有维罗尼卡的话，他根本没法带着灰参赛，所以原本只要入围或获奖，一切的曝光机会和奖金都是给维罗尼卡，在殷诺说要分奖金的那天，贝克特才觉得应该要由维罗尼卡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