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殷诺手里拆解工作的进行，维罗尼卡的眉头渐渐皱起，不是由于不满，而是她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殷诺的动作，好像从来都没有犹豫过。

“怎么了？”贝克特看殷诺和维罗尼卡都没出声，自觉小声地问她神情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严肃，“不行吗？”

“……不是，”她声音放得极轻，不想打扰工作的殷诺，“先看吧。”

其实说话也不碍事，殷诺的专注力可以主动屏蔽外界干扰。

任何事做到极致都是一种艺术。

与其说殷诺在受到考验，不如说他正在为仅此两名的观众表演。

殷诺的动作行云流水，从外壳开始到内部的电线与金属，像被层层剥开的洋葱，拆解过程流畅得如同自然脱落。

反射着白色灯光的金属片与塑料，一颗颗小螺丝整齐地排列，电路板、电机与减速器也分门别类地放好。

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和思考。

“拆完了，这样行吗？”

“好快啊，”贝克特感叹，“好像就花了几分钟的样子。”

两分三十二秒。

维罗尼卡知道准确的数据，所以心里发紧，“……可以。我和贝克特出去讨论下。”

她拉着贝克特出去到了一处僻静的拐角处，然后双手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

“必须留下啊！这个！我不管什么可疑不可疑的了，我一个人单干下去就要加班猝死了！”

“只要维罗尼卡你觉得没问题就行，”贝克特被拍得疼了，他缩缩肩膀，“那带他去找灰吗？灰现在在做什么？”

“好啊，他做饭呢，顺便还能一起吃饭。”

他们两个折回去，由贝克特这个出钱的金主宣布了欢迎殷诺的到来。

而之后，他们便带着殷诺去见那台预定要参赛的仿生人。

对殷诺来说，也是他目的中的实验体。

听到参加比赛的时候殷诺就想到了，如果加入其中能名列前茅可以分到奖金，而最重要的是，这还是一次完美的测试机会。

为了制造与TY3相配的，他理想中的仿生人机体。

*

参赛仿生人的名字叫做“灰”。

殷诺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围着围裙待在后厨，灰的外表没有强调任何一边的性别，金棕色的头发垂到肩膀，有着朦胧的灰色双眸，见到殷诺的时候，灰温柔地笑着。

“你好，我是灰。”

“型号呢？”

“风火科技的‘白鸽’系列TU92。”

新款，但和格斗八竿子打不着的家政产品。

“我听贝克特说，是你主动想参加比赛的？”

“是的，”灰将做好的菜肴放到餐桌上，“我想鼓起勇气尝试一些不同的可能性，结果却麻烦贝克特为我考虑这么多。”

“不麻烦！看到你有想做的事情，我也很欣慰。”

维罗尼卡说着看上去好好吃，在餐桌旁落座。

殷诺过去和灰握了手，氛围一派融洽。

所以，果然……

TY3：“这台仿生人AI的语言模型不错。”

殷诺：“会抢答啊，还是圆圆你更强。”

TY3：“谢谢夸奖，但我还没有到要与他较量的地步。”

灰是一台纯粹的仿生人，这个事实冰冷而亲切，殷诺也考虑过主动说想参赛的灰进化了的可能性，但那微乎其微，现在亲眼一见，也确实地将一丝可能性排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