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不幸的事故!
太不幸了,子弹就这么刚好击中了自己讨厌的西蒙!
总之,只要这么交代一下就好了……上面也早该习惯出现这种情况了。
他毫无心理负担和道德压力地看着狙击镜里的目标,而随着实时变动的风速,螺栓自动旋转起来校正着。
在狙击镜里的殷诺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肩膀,他当机立断从三楼一跃而下,落在下方的外挂机上,接着收起刀顺便关掉蓄能,然后把双臂撑在外挂机与墙壁形成夹角。
殷诺肩膀的伤口仍在刺痛,他咬牙蹬住墙面向下落地。
跳得脚疼。
橙色的线在眼中指出了弹道的痕迹,借助四面建筑物本身的遮盖,殷诺拔足朝着这条线段的另一端跑去。
来自安保队的子弹还追在他的脚后,TY3拿到大部分卢西亚无人机的控制权和他们交战,而殷诺也骑上停靠在隐蔽处的机车,沿着TY3的虚拟标记前进,左手操纵着剩下的无人机移动接近地点。
无人机爆炸的火花在天空绽放。
橙色的线随之被添加在空中。
卢西亚这批无人机的有效射程远不及狙击枪,必须再靠近些距离。
“西蒙的脑中的确存在类似的装置,”在殷诺迅速移动的期间,TY3交待道,“能够通过生理性的触发条件,短暂地交换或是导出记忆数据,不过并不是即时性上传云端的。”
“看到狙击手了吗?”
“……我看不见狙击手,”TY3的语气里多了浅淡的失落意味,“也没有其他人侵入城市监控系统的迹象。关于狙击手的人选,我认为大概率是马可或第三方人员,当时那发子弹的方向是同时瞄准您与西蒙的。”
“我也这么觉得,他没去帮獠牙,”殷诺相信TY3的判断,“既然你那边检测不到迹象,那就不是从监控本身下的手,可能是从现实欺骗的监控……也许是针对监控的迷彩,你看不见也正常。我先按照你计算的弹道方向开,多消耗几架无人机来定位。”
又是一架无人机落下,第三条线被画在空中。
但之后,枪声停止了。
是意识到了无人机正按照子弹的方向前进的吗?所以才停下射击,准备改变位置。
殷诺的手心冒汗,机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可是动静不小,在暗处的敌人如果没有放弃击杀自己,在更换位置后肯定还会继续狙击的。
必须等,等对方开枪,然后追击弹道的方向。
殷诺深吸一口气,有人对自己性命虎视眈眈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且他都能想象对方的思考。
射中高速移动的物体并不容易,但他现在可骑着车,比起瞄准人,还是瞄准块头更大的机车更方便吧?
现在殷诺就是坐在一个定时炸弹上。
要下车吗?跑步的速度对狙击手来说容易瞄准不少。
不下吗?或者直接找地方躲起来,提前埋伏对方?
这些想法还是太过轻巧,只要一颗子弹命中就能使这场博弈游戏结束,让殷诺赔上自己的生命。
但是……如果一味地逃跑,那连翻盘的机会都白白丧失掉了。
只有生与死两种结果。
下注吧。
殷诺啧了一声,贴着墙边拐入小路下车,他还在想,对方有没有什么盲点?
“……圆圆,”殷诺说,“帮我确认一下他们认不认识马可?”
在确认完后,殷诺的身影向着建筑物移动。
要躲起来吗?
的确,如果能进入合适的建筑里面不露头,那狙击手也没辙,只能抱着枪跑过去打正面,但太过靠近无异于狙击手自己削减自己的优势。
马可在狙击镜里的目标躲起来前便扣下扳机。
“真抱歉,”他轻声地嘟囔,“前方禁止通行。”
匆忙之下按动的扳机没能一击致命,但成功逼得殷诺无法前进,血液洇湿了他外套,这些流出去的血可都是医药费,殷诺真想训斥自己的手臂少流点。
在确认子弹的来向后,橙线随即画出,那些本来去追狙击手的无人机此时也飞回殷诺的周围,虽然和殷诺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但也尽数挡在马可所面向的方向。
他把无人机当做临时的掩体来用。
卢西亚的东西,不心疼。
“但是,只要打下来就没有用了。”
火花四溅。
殷诺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不用看就知道哪台坠毁了,他边跑边改动路线,让飞行的无人机遮挡住自己的后背与头颅。
可坠毁声接连不断,顷刻间他用作掩体的无人机就炸了三分之二,剩下这么几架的作用也寥寥无几,好在殷诺一翻身蹿到了街边并排的铁皮垃圾桶后面。
马可皱起眉头:“……”
不能这样干耗着时间等目标从掩体后出来。
最近发生的种种事件让这个街区习惯了警笛声与枪响声,还在屋里的人们拉紧窗帘,而街上的人则纷纷会躲避到街上的店铺门帘里等待一切结束。
太过长久的等待很可能对人们来说是某种安全的信号,万一到时候他对狙击镜瞪眼瞪着,街上慢慢冒出人扰乱视线怎么办。
马可拿出已经断开网络的终端,查阅着下载到本地的城市三维地图,然后便背起枪迅速前往第三个点位。
马可被迫拉近了距离。
殷诺他们的对策是两套同时进行,他以自身作为靶子让马可消耗子弹射击,让TY3获取数据,只要数据够多,即使是在监控看不见的状态下也能短暂地圈定对方位置。
而殷诺的前进路线也经过设计,他需要不断更换掩体逼迫马可改变狙击点位,靠近肉眼的可视范围内,让殷诺捕捉到对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