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时间实在是不太够用啊！我还想改装那把刀来着，去卢西亚上班太费我的时间了，还有那个超量之脑，我现在只能学学传感部分，不过已经挺够用的了。”殷诺现在说话东一句西一句，“对了，打架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圆圆你了，还有你说话，但、但那不是‘听到’，更像是心灵感应……！”

“您要再试试吗？”TY3站在他面前，俯下身看着坐着的殷诺。

“可以吗？”殷诺抬起头，海滩背景的霞光被TY3的身形遮蔽，殷诺在影子里点头，“好啊，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这是什么原理？”

然后殷诺第一次见到TY3的虚拟形象露出了转瞬即逝的笑意。

“您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没想到您会适应的这么好，之前在您去斯多克的时候，也有一瞬感觉到了时间被拖长吧？还有……看到了我标出来的未来。”

“好像是的？”

殷诺回忆着，应当是在和斯多克那群维修组对打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时间被放缓，以及看到TY3标注的子弹轨道。

“我以为再出现这种情况，可能还需要几个月。”

模型在TY3的授意下消失了，他拉着殷诺的手让人站起来。

“您可以认为这是我的功能，在情报量足够的情况下，可以较为准确地预测未来。虽说会受到一些硬件条件的影响，但目前来看，在保护您生命的方面上还算够用。”

“而您暂时感受到的‘时间变缓’，是因为与我在梦境有过多次链接受到影响，而产生的‘思维加速’效果。”

TY3没有放开手，带着殷诺走向大海，海水拍打着他们的脚面，从殷诺手背传来的触感是如同人类一般的温暖，可殷诺无法将TY3与人划上等号。

他清楚明晰地了解，眼前的是智能体。

这份明白代表的正是殷诺尝试以人的心灵触碰人以外的存在。

而对于智能体的未知总是会让殷诺这种人尝到非同一般的兴味。

殷诺从小就对危险而复杂的事物着迷，进而生出想要理解他物的好奇心，最初是对教堂里阿瑞拉用来理草坪的割草机感到兴趣，然后是院落外的枪声和街道上的车辆，所以，他把它们拆开了。

全部拆开了。

撬开外壳，摘下链条，分解零件。

小时候的殷诺曾和朋友说过，他承认创造出这些工具的人很厉害，可他更喜欢工具本身，那种井然有序而冰冷的感觉叫他心醉神迷，人的智慧在接近真理，而真理又被赋予在工具之上，能做到人本身做不到的事情！

殷诺的这种沉醉令老殷感到后怕，所以管教、教导，让殷诺真切地学会同理心与善良。

而现在他的本性徐徐苏醒，殷诺跟上TY3的脚步，紧握住他的手，不着调地问：“这是要带我去哪儿？跳海殉情吗？”

TY3：“这是虚拟空间，在这里是无法殉情的。”

“开个玩笑嘛。”

“我也是在开玩笑。”

殷诺的衣领被TY3拽住，他被拖往深海之中，可殷诺并不能感觉到那种窒息般的沉溺感，反而是失去重力的依托，他在不断下坠。

TY3的虚拟形象消失了，海水同夕阳一起被倾倒，不可思议地，殷诺在海水里看到了沙滩与白色的沙滩椅，画面破碎不堪，海鸥的叫声变成了一段波动的音频，他随着场景被抽离出去，殷诺正和整个世界一起快速坠落。

虚拟世界的本质被揭露。

殷诺面对的不再是某种具象的场景，人们的声音从他手边滑过，相位与群星在一起变动，嘈杂的摄像头画面是一场场迷离的幻梦。光芒浮现，他好像穿越了大半个星球，从常识到不为人知的隐秘，文字在跳跃，从键盘上的一个字母变化成为了显示屏上明星的一抹笑容。

“这是我的世界，殷诺，欢迎你。”

TY3没有展示出一个具体的形象，但殷诺感知到了他在说的话，也感知到他就在自己身边。

“这是第一次深层链接，我想会大量消耗你的脑力，但慢慢习惯就好。在进行反复训练后，会提升‘思维加速’的效果，这对你有利。”

殷诺既亢奋又无奈地说：“我有点晕……想翻白眼……”

“正常现象，请努力。”

眩晕、反胃、恶心，殷诺忍不住大喊道：“我要吐了——！！”

TY3若无其事，“吐不了的，请放心。”

在殷诺发出呕吐声的同时，世界暂停了流动与旋转，一片空白，殷诺直挺挺地晕了过去，而盘踞在网络世界的云雾就这样伸出一片飘动的云，轻轻抚过殷诺的头顶。

“……终于睡着了，晚安，殷诺。”

扫地机器人默默在店内清理着垃圾，而TY3指挥着小型无人机给殷诺盖上被子。TY3所追踪的那名入侵者此时进入了无监控区，他大致圈定了范围，打算明天告诉殷诺，再商讨如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