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个铁公鸡!”曹正平无端被他一顿输出,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的,脚下却实诚地跟了上去。
另一边,谢东君将人带回住处后,给江怀嘴里塞了颗丹药,就扔在地上不管了,反而将江瑟好生安置在了自己的单人床上。
仔仔细细地用帕子擦干净她的脸,轻手轻脚地喂了药,还特地用灵力帮她化了药性,引导药力修复身体。
要是江怀见了这一幕,肯定会吓得从地上弹起来,他活了二十一年,什么时候见过他师父这么温柔地照顾过人啊?还是对着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他一向觉得,唯有自己被允许进入师父闭关的地方,师父待他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例外,原来……终究是错付了。
而被他错付的谢东君,在用秘术确定了自己跟江瑟的父女关系后,就一直目光涣散地望她。
虽然眼睛看着她的方向动都没动过,思绪却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直到江瑟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动,他回过神来,又猛地身子一僵,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她……她要醒了?
她会不会认出他?她的第一句会跟他说什么?她会不会……
一连串的问题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在谢东君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江瑟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位……前辈?我这是在哪儿?”
谢东君的眸光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是啊,江心月那么狠心的人,怎么可能会告诉女儿关于他的事呢?
他不过是个被用完就扔的物件罢了,哪有资格被她挂在嘴里。
感受到眼前这个前辈的气压越来越低,背后好像笼罩着浓厚的阴影,才清醒过来的江瑟十分不解,她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吗?
瞧着这房间格局和身上盖着的被子,她应该还活着,还是在宗门里吧?
这位……嗯……前辈,也应该是上清门的人吧?
眼角的余光一瞥,地上好像躺了个人,那身形……
“江怀!他怎么了?!”
动都不动一下,不会是死了吧!
眼瞧着江瑟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谢东君这才从自怨自艾的氛围中脱离出来,伸手将她重新按了下去。
“没事没事,他皮糙肉厚,没什么大事,倒是你赶紧躺好,你受伤严重,虽然我已经喂你服用了丹药了,也一定要好好休养一番才能好全。”
“咳咳……那个,我是谢东君。”
谢东君?这不是江怀那个传闻中闭关多年,话少得堪比锯了嘴的葫芦的师父吗!
怎么……跟传闻中好像不一样啊?他的话是不是说得有点太密了。
只是对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想到自家师父王天全,江瑟突然灵机一动:“原来是谢师叔,真是久仰大名了,谢师叔果然跟传说中一样,气度逼人,实力超群,实乃我辈修行者的楷模,师侄我实在是好生敬仰,好生敬仰!”
“请问,是谢师叔大展神威,出手救了我和江怀吗?”
江瑟斟酌着用语,大大追捧了一番谢东君,觉得自己这些话说出来,他应该会很满意。
谁料,谢东君听完之后不喜反悲,只觉得一颗心碎成了渣渣。
江心月……她果然真的从来没有提过他,连名字都没有!
“不……不是我。”谢东君有气无力地回答她,“是你师父一剑惊走了那邪道。”
“那我师父人呢?”
“在上清殿和三派开会。”谢东君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你真的没在家里听过我吗?”
江瑟不料他的话题转换如此之快,懵逼地眨了眨眼:“家里?谢师叔的意思是?”
“比如……你妈妈……”
“这……”
眼见江瑟有点为难的样子,谢东君眼睛又悄悄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她听过吗?
“不用为难,不管说的好话坏话,你直说就是了。”
“我妈妈她……在我还没满月的时候,就去世了,就算她说过,我也不记得啊。”
江瑟的声音很轻,谢东君却觉得脑中一声巨响,恍如雷击,连站都站不住了。
“去……去世了?怎么可能!”
她的命灯明明还亮着的!
江瑟随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原本应该供神像的神龛里,一盏琉璃小灯兀自在那里散发着浅浅一层柔和的白光。
那是什么?
“你妈妈,是不是江心月!”
江瑟被谢东君脸上扭曲的表情吓得往后一缩:“是……是啊。”
话才出口,她就觉得自己眉心一痛,一滴血珠子被凌空摄出,投向了那盏命灯。
可无论谢东君怎么驱使,那滴血就是无法靠近命灯的中心,只在白光的外圈打转。
至亲之血,可入命灯,既然江瑟的血进不去,那就说明她跟命灯的主人没有一点亲缘关系。
可江瑟不是江心月的女儿吗?
一阵短促又沙哑的低笑声从谢东君的喉间响起,他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垂下的眼睫后面,眼里的希冀成了渣渣。
原来,连命灯她都是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