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高约数十米,从入口处平看过去,整体呈三角形,里面的空间很不规则,但好在洞壁还算平滑。
沿着几级台阶走上去,洞里看着差不多有两百个平方大小,里面为数不多的几件家具都是就地取材,全是石头木头做的。
就非常符合字面意思上的“洞府”两个字。
一块略略平整的大青石上,摆了一个土陶罐子,另外还有几碟菜,一瓮清粥。
含光散人热情地将人引了过来,江瑟这才发现,她居然还奢侈地给这些饭菜用了保温的符箓。
“哟!大手笔啊!”王天全一点不客气地打开陶罐的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百年灵蜜酿的酒,千佛草,月下莲,灵笋……”
这些名字江瑟在灵材大全上见过,全是修行者的大补之物,平常能吃上一样都能出去吹嘘好久,没想到含光散人竟然将它们做了一桌子菜出来。
这……江瑟都有点不好意思下筷子了。
“快吃啊,不要客气,我也就这些拿得出手了。”含光散人一脸慈和地催促着。
余烟也帮她和王天全各盛了一碗粥:“江道友尝尝,我师父的手艺可好了。”
“没错,老……含光她做吃食的手艺非同凡响,不仅做得美味至极,还能将其中蕴含的灵气和药效保存完好,这份技艺,我还没在第二个人那里见识过。”
“就是懒了点,一年也动不了几次手。”
含光散人还以为他转过性子了,竟然会夸人,果然没几句,又原形毕露了。
“有得吃就闭嘴吧你!”含光散人暗自磨牙,瞪了他一眼,转脸又满是笑容,殷勤给江瑟夹菜,“来,小瑟,多吃点。”
一顿饭,含光散人的脸色不停变幻,好似深谙川省绝技,两个小辈只能当看不到,埋头苦吃。
诚如王天全所说,含光散人做的东西看着平平无奇,一入口,却好吃得人恨不得将舌头吞下去。
江瑟一直是一个比较自律的人,但这一顿,她竟然不知不觉吃得撑了,充盈的灵气在全身游走,需要打坐消化一番才行。
江瑟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分魂自然不急于一时,含光散人让她跟余烟一起在山洞里打坐修炼,她自己则跟王天全一起去了主峰。
余烟从小跟师父住在山洞里,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但她害怕江瑟不习惯,翻翻捡捡找出来了一套被褥枕头,准备将床铺好,等她消化完体内的灵气后夜间休息。
那床,还是余烟小时候用过,自从她通了眼窍之后,就是跟师父一起日日打坐,再没用过了,是以那上面光秃秃的。
江瑟赶紧拦住她:“余道友,不必了,我习惯用打坐代替睡觉。”
听她这样说,余烟丝毫没想过对方是不是在说客气话,听话地将东西放了回去。
她从小被拘在师父身边,跟其他人的接触不多,心里没什么弯弯绕绕,简直可以说得上一句单纯。
“老是道友道友的叫着,也怪生分的,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江瑟轻轻一笑:“当然可以,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余烟也跟着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点雀跃来:“江瑟,你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
说到这里,她微微叹了叹气:“因为妖化的原因,我跟其他同门都不敢走得近了,更不敢交什么朋友,他们私下都说我孤僻、冷傲,不好亲近,其实不是这样的,是我不敢……我怕被人发现后,他们怪师父包庇我这个妖邪。”
“余烟,你不是妖邪。”江瑟看着她的样子,有一点心疼。
“我知道,但其他人不一定这样想,毕竟,比起让我继续妖化下去,去赌我最后会不会成为朱厌,肯定是提前把危险扼杀要来得轻易,也来得正确得多吧?”
“你是我唯一的一个朋友,江瑟,我真开心,不管最后能不能将朱厌精魄赶出去,在此之前,我能交到一个朋友,已经觉得心中无憾了。”
江瑟没有再开解余烟,她看得出来,这些事情已经憋在余烟心里很久了,她不需要有人可怜她,只需要有人倾听她。
只需要有人……能够静静地听她说完就好。
两人并肩坐在洞口外挑的平台上,脚下是涓涓流过的溪流,头顶是温柔以待的月亮,耳边是山林间的低语,还有余烟徐徐诉说的心事。
一人慢慢地说,一人静静地听,也不知过了多久,余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许多。
“谢谢你听我讲完,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不过,你知道我和师父一直掩藏的秘密,这些话,我只敢跟你说。”余烟微微低下了头,眼中倒映着溪水流过时那些细碎的光,“真舒服呀,能讲出来,可真舒服呀!”
浓稠的月光下,江瑟温柔而坚定地回望过去:“我会帮你的,余烟,以后,你一定可以无所顾忌地去交朋友,你这么好,一定会有许多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