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平这才知道，王天全这铁公鸡居然连个乾坤袋都没给自己徒弟准备，难怪江瑟一路上都背着那么大一个双肩包。

他还说这小丫头若不是为了好看，就是为了在普通人面前打掩护呢。

送走了曲木毕摩，王天全转头就看到了曹正平鄙视的目光：“铁公鸡啊铁公鸡，老曹我知道你抠门，没想到你都抠门到了自己徒弟身上，连个乾坤袋都舍不得给她吗？”

王天全气冲冲地瞪了回去：“去去去，一边去，我那是抠门吗？我那是走得急没准备！谁身上没事就多准备个袋子啊！你有本事？你拿一个出来看看！”

曹正平当然也没有，但他不能输了气势：“嘿呀，是我收徒弟吗？我要是你，早就准备着了，江丫头别急，回去师叔就给你弄一个。”

要是在千百年前的修行界，乾坤袋实在不算什么好东西，可谁叫现在是末法时代呢？就是合气的大佬都可能有没混上乾坤袋用的，更不要说七窍未通的弟子们了。

也就大宗门和大世家里，极为受宠和极为天资过人的弟子，有可能会给他们配上了，比如说，江瑟之前见过的余烟。

江瑟很想告诉他们说自己不急，反正自从修行之后，她的力气就大增，背包这点重量就跟羽毛一样。

之前她出行就一向简单，更不用说现在还能用除尘术，换洗的衣服都只装了一套，这背包看着大，里面其实没装几样东西的。

可她的声音完全被两个老头的吵架声遮盖住了，甚至下山的一路上都在互相攻击，明明引发争吵的源头是她，但她的辩解就这么直白地被无视了。

算了，大概这就是师父和师叔两人之间的乐趣，只要能找到个可以引发吵架的话题就行。

虽然不理解，但她表示尊重。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他们也不会在哀牢山多留，一路就往川省回去了。

这次回去是走的另外一条路，需要绕道贵省，因为王天全要去给一位前辈送东西。

贵省的山，高度比起云省的不遑多让，还更陡峭，下了高速后路就变得不太好走了，弯弯绕绕，有时候开了很久，却还是在同一座山里打转。

这位前辈常年在深山老林里闭关，落脚的山洞在一座大山的顶上，位置十分偏僻，距离王天全上次去已经是二十几年前了。

虽说修行者过目不忘，他对目的地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可国家基建搞得太好，过去的路线已经跟原来完全不同了。

而且上次他可没开车，是自己下了客车后自己走着去的，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按照记忆前进，摸出了手机开始导航。

导航规划的路线让王天全非常满意，直接给他们抄了个近路，可以节约不少时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中午他们就能到了。

老越野车吭哧吭哧地爬着坡，连错车都艰难的小路上，王天全一骑绝尘，依旧开得狂野。

江瑟面无表情，紧紧地抓着车顶扶手来固定自己，她觉得自己再一次升华了，已经能坐在师父开的车里面心如止水。

任他漂移与或甩尾，我自不动如山。

类似于云省的梯田之中，一条水泥小路以超过三十度的坡度直通山顶，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地上，数不清羊粪蛋子被水分润泽得发亮，一种淡淡的奇特的味道，从半开着的车窗里飘了进来。

一片咩咩的伴奏声中，越野车冲上了最顶峰，坐在副驾驶上的曹正平却突然脸色大变，刹那间就松开了安全带，拎起自己的乾坤袋一掌把车门拍开了。

“江丫头，快拿东西，跳车！”

“王天全，你个龟孙！”

随着曹正平的骂声在峡谷之中响彻，刚拿起背包的江瑟也被王天全抓在了手里，破车而出。

“遭了，刹不住咯！徒弟莫慌，为师马上带你起飞！”

江瑟跟王天全之间，全凭着衣领维系着，要不是她抓紧时间给自己施了一个轻身术，脖子就要被勒断了。

从江瑟的视野看下去，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几条瀑布如同白练垂落，激起的水雾模糊了峡谷的底部。

什么叫做魂游天外，江瑟觉得，这一刻的她就是魂游天外，身在云端。

“师……师父，要……断气……了。”

王天全提着徒弟冯虚御风，几个跨步就到了对面的山头上，被松开之后的江瑟忍不住一阵猛咳。

而那辆被王天全为非作歹的越野车就没有这么好命了，一团火焰在峡谷的深处猛地炸开，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将原本悠闲吃草的山羊惊得四下乱跑。

曹正平捂着胸口冲到王天全的跟前，白眉倒竖：“你你你……”

王天全双手环胸，心虚地避开着他吃人的目光：“你什么你！这怪我吗？啊？要怪也是怪这什么唉哟地图，给导的什么路哟！”

虽然导航有锅，指引了一条断头路，但显而易见，王天全也并不全然无辜。

“哎呀，这不是没事吗，而且你一个合气，怎么会跑不出来嘛！”

“老曹？”看着直接背过身去的曹正平，王天全腆着一张脸，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真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