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幺妹早算了到自己活不到现在,我原本也不该知道这些的,一代有一个人守着就够了。”
江留云的命数,就是从他知道的那一刻改变的,而他选择守在江湾口,没有跟着儿孙到县城里去住,也是因为命数。
他得留下来,替幺妹,替江家的祖祖辈辈,替江家的信仰,给江瑟指路。
“这里面有些书,还有些其他的东西,你都拿去,都是幺妹留给你的。”江留云从卧室里取出一个鞋盒那么大的木头箱子,珍而重之地递给了江瑟。
箱子只刷了一层清漆,上面没有一点花纹,很是平平无奇,应该是舅公自己做的。
江瑟双手恭敬地接了过去,但只是轻轻地掂了掂,没有立即打开。
“舅公,谢谢你。”
这声谢谢,既是江瑟替自己说的,也是替外婆说的。
江留云万分和蔼地冲江瑟笑了笑,然后轻轻推了推她,慢慢道:“天黑了,回去吧,舅公就在山下守着你。”
乡下的夜晚和城市里很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霓虹闪烁,除了屋子里的一点灯光以外,外面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只靠着微弱的星光和月光,是照不亮这里的,更何况今晚还是个云层密布的夜晚,再等会儿,大概率是要下雨了。
江瑟坐在卧室的书桌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个木箱子,箱子里除了外婆的手写本,还有先辈们传下来的手札。但除了外婆那本是市面上卖的笔记本以外,它们都跟那本神书一样,是蓝皮线装的,看着很有古意。
除此之外,就是两个装着药丸的瓷瓶,以及一把形状奇怪的短刀了。
短刀龙头凤尾,浑身乌黑,摸上去冰寒刺骨,却连刀刃都没有开封,但除开这些明面上的东西,江瑟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只好暂时放下,转而拿起了两个通体雪白的瓷瓶。
瓷瓶上面一个贴着一个贴着通窍丹,一个贴着合气丹,一打开软木塞子,浓浓的药香味就弥漫了出来。
通窍丹有三颗,合气丹只有一颗,不过她暂时没有找到这两种丹药的用法和作用,也不敢乱服用,只能跟短剑先放在一旁。
剩下的就全是书册了,厚的薄的都有,加起来一共有十三本,从署名上看,应该是不同的祖先传下来的,江瑟外婆写的那本算是最厚也最新的一本了。
江瑟先拿起了属于外婆的笔记本,第一页是还略带着稚气的三个字——江留仙。
这是外婆的名字,她从八岁时开始记录,笔记本上基本全是她修行的心得体会,开始的时候还会偶尔有一两句针对身边事情的评论,到了后面就几乎没有了,笔锋也变得更加凛冽。
江瑟看着看着,渐渐就入了迷。
看了许久的书,时间已经到了深夜,江瑟这才恍然惊觉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叫她睡一时间也睡不着,干脆又爬起来照着功法练习。
这一练,又是一夜过去了。
时间从江瑟开始修行的那一刻开始,好像就按了加速键,一个打坐,就可能是一天或者一夜。
但她现在不用苦哈哈地挤地铁去当牛马了,是早是晚对于她而言,已经不是那么的重要,她也有了闲情逸致来欣赏朝日初升时的美丽。
随着江瑟收功,一些肉眼不可见的灵气被收入体内,为她的眼底镀上了一丝一闪而过的金光。
江瑟就这么在老家住了下来,平日里勤修苦练神书上的功法,空闲了就清一清院子里的杂草,重新给菜园子里种上了蔬果。
乡下虽然离县城有点远,但快递还是能到的,就这么着,江瑟一点点的添置,一点点的规整,荒废了一年的屋子又一次有了家的气息,也将之变成了她理想中的样子。
她终于不用老是去舅公那里蹭饭了,她一个有手有脚的年轻人,而舅公呢,一个年过七十的老人家,老是麻烦他也怪不合适的。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江瑟的功法越练越顺畅,需要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她有种预感,神书后面的内容,很快就能看到了。
又是一夜修行之后,江瑟推开门,信步往院子里走去。
这一次跟以往的每一次收功后都不一样,她感到体内气息连绵不绝,脚下每一步都轻灵无比,整个人身轻如燕,浑然是一股飘然欲仙的感觉,心意一动,竟然一步就跳上了桂花树的树梢。
按理说,挂花树的树枝纤细,肯定是撑不住多少重量的,更不用说还是一个成年女性的体重。
可偏偏,江瑟就是稳稳地立在了树枝上,跟鸟儿一样的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