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人家基本都是住在下面的大路两边,只有江瑟的家是个例外,独门独户的远离了喧嚣,唯一离得近的只有舅公江留云家。
“对了,刚才在车上人多,二哥没好追问你,怎么电话都没打一个就突然回来了?”
江白树推着两个行李箱上山,江瑟背着个包跟在他后面,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整个人都觉得轻松无比。
“没怎么,就是突然想回家了,我打算以后就留在家里了。”
江白树惊讶地“啊”了一声:“不走了?你工作不要了啊?以前幺姑婆不是说,你在北城那里工资挺高的吗,这就走了?”
“是不是在那里做得不高兴?”江白树拧着眉头,拍了拍江瑟的脑袋,“没事,回来就回来,大不了跟二哥一起跑车嘛,饿不死的。”
江瑟也不解释,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可说好了啊二哥,我要是吃不起饭了,就来投靠你。”
江白树白牙一龇,大手一挥:“放心,有二哥罩着你!”
自从江瑟的外婆去世后,家里已经快一年没住过人了,因为她常年以来的规矩,就是她的亲哥哥江留云,也没有再打开过这座院子,所以门口的大铁锁上都落满了灰尘。
江瑟摸出钥匙,扭了好几下才听到锁芯弹开的声音,长时间不用,里面都有点锈住了。
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左边菜园子里的大片野草,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打理,它们的长势十分狂野,肆意地蔓延到了一旁的石板路边来。
好在另一面是做了硬化处理的红砖地,除去生了一点青苔以外,就只有外婆亲手种下的几颗树了,对比之下显得十分干净。
这几天的气温一降下来了,桂花树上绽满了星星点点的丹桂,不经意间就染香了一院子的空气。
江瑟使劲地嗅了一口,香香甜甜又带着丝丝凉意,跟外婆还在时是一个味道。
江白树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挠了挠头:“你看看还能住不,要是不行的话,先到我家里去对付对付,反正家里只有爷爷在,我跟媳妇娃儿还有我爸妈在县城里,家里房间好几间都空着呢。”
江瑟知道他是好意,但她还是拒绝了:“屋子前年才新建的,只是院子里乱了点而已,住人没问题的,二哥,你放心吧。”
房子的确是很新,幺姑婆在世的时候也一直打整得妥妥帖帖,江白树点了点头:“那好,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或者下山去家里,我每天跑车也会回来一趟的。”
江瑟依旧笑眯眯地应了下来,将人送走后,她才打开了堂屋的门。
里面跟外婆还在时一样,就是灰尘大了点,常年供养的神像上面也结上了蜘蛛网。
江瑟仔仔细细地将家里打扫了一遍,好在屋子不大,统共只有一层,两间卧室,一间堂屋,一间厕所,一间饭厅,还有一个厨房,加起来也就不到一百平。
不过等做完一遍清洁,江瑟还是累得直不起腰了,整个人瘫坐在神像前面的蒲团上,呆呆地望着窗外。
新起的房子还是她和外婆一起设计的,结果外婆只住了一年,她加起来连一个月都没住到,现在想起来,真不如早点辞职回来陪陪外婆。
江瑟叹了一口气,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外婆都已经走了。
休息够了,她捶了捶背,爬起来对着神像拜了拜。
外婆这么虔诚地供养了您一辈子,您一定要保佑她啊!
额头点地,江瑟眼角的余光透过桌帘的缝隙,瞟到了桌案下的黑暗处。
桌腿上,好像绑了个什么东西?
江瑟一阵疑惑,趴在地上伸手一掏,一本书就被摸了出来。
书很有些年头了,泛黄的纸张,蓝皮线装,没有书名。
翻开一看,江瑟只觉得十分眼熟,等把这一页看完,她才想起来这是小时候外婆教她背的一段文字。
书上虽然全是繁体字手写成的,但江瑟学过繁体字,所以不存在什么困难,只是外婆只教她背了最前面的一页,后面的她是没有一点印象的。
身随意动,意随神移,神移气生,合通七窍……
后面写的看起来,怎么像是什么修炼的功法。
江瑟有些震惊,她外婆是个神婆没错,供奉的神像也很小众没错,但修炼功法都搞出来了,多少是有点离谱吧?
带着好奇继续往后翻,江瑟的眼睛就开始刺痛起来,一阵比一阵更痛,但她发现一旦挪视线不再看上面的文字,她的眼睛又会恢复正常。
合上书册后,江瑟还有点懵,不信邪的她又一次翻开书页往后看,果然眼神才落上去,她的眼睛又开始一阵阵针扎一样的痛,完全无法看清上面的文字。
居然真的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江瑟捧着书,再次仰头望向神像,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居然觉得神像在微微的发光。
揉了揉眼,虽然神像还是跟先前一样,泥胎木塑,没有发光的迹象,但她的心态已经变了。
按照书上描画的动作,江瑟盘腿坐在蒲团上,心里默念着口诀,开始运起功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洒在江瑟的脸上,随着她一呼一吸之间,有淡淡的金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