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
从窗户缝间挣扎着闯进几缕微弱的光,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位。
闹铃声骤响,随即被被子里伸出的手扼杀。
过了三分钟,闹铃声又响起,又被摁掉。
过了三分钟又三分钟,连闹铃都有些疲惫的时候,这只手的主人终于不知道碎碎念着什么从床上坐了起来。
起床到出门,方觉给自己预留的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分钟,打工人睡眠有限,争分夺秒。
神志不清地刷牙时,把wifi连上检查昨晚的消息——果然,凌晨三点多,季央发了消息。
【五块一挠:小觉,你是不是一个多月没更新视频了!】
【五块一挠:群里又催更啦!】
方觉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我以前是干啥的来着”表情包,叹口气点进粉丝群。
群里人并不多,两百多人,但大多不说话,只有一些比较活跃的粉丝偶尔会说上两句话,或是催更。
【爱敲门:姐好久没更新啦!】
疑似催更的是位是眼熟的头像,方觉记得她进群时,群里还只有十几个人。
【横竖撇捺:她最近工作很忙。】
这个人方觉就更熟了,现在是粉丝群里的管理之一,也是她高中学弟,谢齐木。
【你听我说:下月一定!】
方觉有些心虚地在群里回复了一句。
洗脸换衣服画眉,快速出门。
毕业后工作两年多,方觉的出门流程已经越来越精简。
掐点坐地铁到公司楼下,预约的早餐刚到号,方觉匆匆过马路取了餐,又匆匆回到楼下等电梯。
坐到工位上时,距离上班时间9点还差2分钟。
方觉在海策上班。
A市有名的咨询公司,分部遍布全国至全球。
方觉毕业前在海策实习,靠优秀的简历和实习表现有惊无险地留用,在小组里勤勤恳恳地工作。
方觉拎着早餐到工位时,许熙正在吃着关东煮,见方觉坐下,立马放开手上的早饭,蹬了一脚座椅,蹭到了她旁边。
许熙,和方觉几乎同一时期进公司的同事,只是今年才调到和方觉同组。
许熙偷摸道:“咱组要招人了!”
方觉并不惊讶,年前两位老员工辞职,又一直没有新鲜血液进来,这两位员工的活儿都是由大家顶着,苦不堪言。
主管唐涯前段时间终于看不下去,找领导说就算公司没正式员工名额,也好歹得招个实习生。
说了快两个月,迟迟没有招来人。
方觉说:“这不是早就知道了。”
许熙一副你有所不知的表情道:“这次可是实实在在地定下来了,就明天,直接到岗,大帅哥,我看到照片了,天呐,在这一堆油腻男人中过了太久,我都快忘了青春是什么感觉。”
方觉见她一副神往的样子,玩笑道:“那你让涯姐分给你带,近水楼台先得月。”
许熙想起自己楼上的男朋友,狠心地摇摇头,回到她的关东煮边上,重新拿起筷子,佯装哭啼道:“我命由天不由我啊……”
方觉习惯了许熙随地大小演的风格,笑着吃早饭去了。
今天恰好是每周例会时间。
群里还没发这次的会议室位置,方觉戳了戳许熙,问:“今天不开例会?”
许熙下巴往自己左前方的方向一抬,小声说:“少爷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涯姐说推迟半个小时。”
方觉往那工位一看,没人,哼了一声,回到工位上继续干活。
快三点半时,负责组织会议的文员妹妹在群里发了预定的会议号,组里的人三三两两地结伴前往。
方觉和许熙也跟着众人前后进了会议室。
组里人不算多。
主管唐涯已经在会议室了。
她着一身深绿色西服套装坐在圆桌靠窗方位的正中,眼神盯着笔记本电脑。
手边的大杯冰美式喝得只剩一小口。
她右边的座位上放了一个笔记本和一个杯子,显然是有人占座了。
唐涯左边坐着负责会议流程、记录和操作投屏的文员妹妹。
方觉和许熙挨着齐昕坐下。
两位中年男同事坐到了涯姐右手边的空位旁边。
还有一男一女两位同事也是组内老人,不卑不亢地坐在涯姐的正对面。
已到三点半,占座的位置依旧空空。
唐涯一言不发,淡定地处理工作事务。
方觉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震,点开一看,是许熙的消息。
【西伯利亚健康:涯姐这么不急,难道是那烦人精不来开会,是副总来?】
方觉往右看了一眼占座的本子和杯子。
【你听我说:不会,你看那个杯子,连续五年优秀,不是他还是谁,他能再显摆五年。】
消息刚发出去,有人推门而进。
那人西装革履,只是走路外八像要用腿扇起什么风似的。
他边走进边说:“涯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何总多吩咐了我两句,迟到了几分钟。”
像是道歉,实则炫耀。
唐涯颔首道:“没事,不差这几分钟。”
转头示意开始走例会流程。
一般例会也就一个小时不到,每个人讲讲自己项目的情况,上周遇到了什么问题,有什么需要同步给大家的讯息,再比对计划看下完成情况。
每人汇报完,涯姐补充道:“对了,明天来个实习生,这段时间小觉忙得团团转,刚好让小觉带,分点活儿出去,减轻工作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