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来面无表情:“魏陆宁没有。”
这次Dawn还真愣了一下,魏陆宁和Cyan首次交手的时候他还没来TGC当教练呢,即便是回看也只是看录制的局内回放,一般不会多余关注选手赛后状态:“真的啊?”
魏陆宁回想了一下,还真没有。
“当时场上被打懵了,可能没反应过来吧。等反应过来回酒店都没哭的劲儿了。”
“不过Muse还是太年轻,国际大赛经验不足,尤其是面对Cyan这种级别的对手。”魏陆宁缓缓开口,“Cyan不仅强在操作,更强在经验和心理。他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给对手施加最大的心理压力。”
Mist回过神来感慨:“以前看你和RG的比赛,只觉得Cyan强得离谱,现在亲眼看到他对上Muse,加上你和Dawn教的分析……我才真正感受到那种恐怖。”
刚刚比赛的时候Dawn特意让他们关了主直播间的解说声音,自己一点点给他们分析的,魏陆宁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比解说席更全面更深入。
Koi也心有戚戚焉:“这谁顶得住啊?感觉自己在对面眼里就是透明的。”
Healer也恍然:“魏哥以前居然能和Cyan打得有来有回!”
Healer这话一出,训练室里其他人都下意识看向了魏陆宁。
是啊,刚才那几局令人窒息的比赛还历历在目,他们从上帝视角看都觉得Cyan展现出的那种压制力已经很完美了,而且不用打都觉得窒息、头皮发麻。而魏陆宁,居然曾经能和这样的对手打得有来有回?
魏陆宁被大家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有来有回……谈不上。大部分时候还是被压着打,只是没那么容易崩盘。”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自嘲道:“而且这不是,一次大场都没赢过吗?”
所有人沉默了。
陈安来看着魏陆宁面上嘲讽的笑容,很不是滋味。
今晚注定是沉重的,大家看上去都心事重重,早早关电脑去休息了。
魏陆宁和陈安来走到最后。
陈安来看到魏陆宁关机前停留的页面还是今晚YTG打RG的对局回放。
他问了一嘴:“还在看?”
“啊。”魏陆宁回头应了一声,迟疑半晌才开口:“其实我觉得,Cyan好像又强了点。只是刚刚没说。”
因为所展现的那股压制力已经够人绝望了。
陈安来没和Cyan切实交过手,所以他不确定:“是吗?”
魏陆宁上一次和Cyan对线是S9的时候了,在GIC的总决赛。也就是半年前。
他切了几个片段,都是Cyan在高压下做出的极限操作或决策。
“他对伤害的计算和风险的判断,好像也更可怕了。以前可能还会有一些比较冒险的尝试,现在……几乎看不到破绽。就像……”魏陆宁顿了顿,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形容,“就像一台经过了无数次升级、剔除了所有冗余代码、只剩下最适配赛场的机器。”
陈安来静静地听着,看着屏幕上那个面无表情却掌控全局的身影。
他能从魏陆宁的分析和语气中,感受到那种沉重的压力。
“半年时间,真能进步这么多?”陈安来微微蹙眉。
“对别人来说可能很难,但他是Cyan。”魏陆宁苦笑了一下,“他好像永远都在进化,永远都能找到让自己变得更强的方法。这可能就是为什么他能一直站在巅峰的原因。”
要知道,Cyan比魏陆宁还要早出道一年。虽然在H国那边,联盟初期还没有管的那么严,16岁就可以上台打比赛,Cyan如今比魏陆宁还要小半岁。但打职业永远不可能单纯只看年龄,尤其是AD这个需要时刻平A的位置,每多打一年对手部的伤害就多一分。
可是Cyan打了九年,他的竞技状态还在上升。这是连魏陆宁都没法做到的事情。
Cyan是天生为这个赛场而发光的。能来到职业赛场的选手都是天才,那么Cyan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那你呢?”陈安来忽然问,目光转向魏陆宁,“你觉得现在的你对上Cyan,有几成把握?”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残酷。
魏陆宁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魏陆宁最终诚实地回答,声音有些发涩,“本来我和他也不是势均力敌,就是不会被压的太惨而已。硬要说的话……可能比以前更没把握。”
察觉到魏陆宁略显颓靡的状态,陈安来心中一紧。
Cyan是很强。
但那又怎样?
魏陆宁曾经面对过他,虽然小局输多赢少,大场一次没赢,但至少站在那里,没有被彻底击垮。这说明,那座山并非不可攀登。
而且没道理Cyan能一次次变强,魏陆宁不能。
陈安来也是这样照着心中所想跟魏陆宁说的。
魏陆宁愣了很久。
他再次去看电脑屏幕上Cyan的ID,心中五味杂陈。过了会,朝陈安来笑道:“不管如何,我们先秋季赛加油吧。未来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闯一闯。”
陈安来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嘴角也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虽然弧度极小,却真实存在。但眼底还是有着一丝落寞和心疼。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的魏陆宁啊,都变得如此谨慎,甚至要先绕开那座名为Cyan的大山,用“未来有机会”这样模糊的词语来包裹自己的渴望。
陈安来讨厌看到这样的魏陆宁。
讨厌那些在他身上发生过的磨难,讨厌看到本该翱翔于天际的鹰,因为折过翅膀,便连振翅时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认识的魏陆宁,应该永远是那个在赛场上无所畏惧、敢于向任何强者亮剑的Tranquil。
魏陆宁应该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陈安来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只是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魏陆宁愣了一下,“好。”
只是他在想,刚刚是看错了吗,不然怎么会在现在的陈安来眼里看到那抹浓烈的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