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来定定看了他好几秒,然后闭着眼不耐烦道:“换换换,烦死你得了每天都来问那么一句。”
魏陆宁得了准口,面色大喜,立马在群里艾特Healer,让他下次回来挪位置。
Healer也大喜:!!!甚好甚好!他终于不用被双C夹在中间了!!!
看到群消息里两个发着恭喜表情包的人,陈安来:“……”
不是,他突然想反悔会怎样?
“没得反悔。也不许反悔。”魏陆宁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笑道:“我走啦,收假见。”
魏陆宁家里是在村的自建房,带了个小院子,魏陆宁到家的时候老妈正在小院子里择菜。
“哟,回了?怎么不和妈说一声?好去接你去。”那么高大一儿子进门都挡光了,老妈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抬头看了眼:“比上回回来气色好多了。”
魏陆宁进门放好小行李箱,嘴上说着:“打车回来的,直接到村口,不就走两步路的事情?”又随口问了句:“爸呢?”然后洗把手搬了张小凳子自觉坐到老妈身边帮忙:“长肉了是不是?我最近吃得多了些。”
“上你二叔家去了。”老妈说:“吃得多好啊,能吃是福。”
现在网络那么发达,加上儿子又是去打职业比赛的,老妈就更关注了,怎么会不知道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今年又拿了个亚军,放假那会也没回来,只通了几个电话,说不了两句又扯开话题,当这傻小子心里指不定多难受。不久前BHC那单子事儿又被扯了出来,老妈也跟着揪心,不过好在有个好结果。然后这回才六强,老妈当初还担心来着,但现在看起来甚至比拿那个亚军还高兴。
“早说你,别老学着你爸那些不好的,你看早说开了不就好了,当初非得瞒着闹不好看。”老妈到底是亲妈,何况当初魏陆宁谈恋爱也没瞒着:“怎么着?现在和小陈处的咋样?”
魏陆宁也不知道呢,但陈安来态度好像有点软化:“没咋样啊,就那样呗。”
老妈在那儿嫌弃地摇摇头:“你们几个就没一个像我的,都和你们死鬼爹一样木头,追个人费劲巴拉的。”
魏陆宁真是说不过她。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啊?五月份那会打电话不是还哭着说想退役啊?现在还退不退啊?”
魏陆宁缓慢摇摇头。
老妈觉得好笑:“又不退了?”
魏陆宁不好意思咳了声。
“妈,”魏陆宁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难得的赧然和认真,“春季赛那会,那时候……是有点撑不住了。感觉怎么打都打不赢,好像永远都差那么一点,那么多年了,看着奖杯就在眼前,就是摸不着。”
他停了停,手里无意识地揪着一根豆角的尖儿。
“您也知道这一行就是吃青春饭的。我这个年纪放外面正值壮年,放这一行却是个得服老的。状态下滑了,可能真的就到头了。想着,带着十一个亚军退役,也算个……挺特别的记录吧?至少不会被忘记。”
老妈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但是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样造化弄人。”魏陆宁低着脑袋笑了声:“我没想到他也在。我说实话我当时选择我现在的队伍的时候真的很自暴自弃,我就是想着在垫底的队伍里烂死。可是去试训……就是相当于面试的第一天我就在那里看到了他。”
魏陆宁也不怕老妈笑话:“那一刻我就觉得我整个人好像才有那么点生气。”
年少时觉得未来很长,有的是时间一起拿冠军,有的是时间相爱相守。然后事情的发展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分开,误解,各自在泥泞里挣扎了六年。
但是在WTK训练室看到陈安来的时候魏陆宁真觉得命运似乎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看到他……就觉得有生气了?”老妈轻声重复,语气里没有调侃,只有心疼和理解。
“嗯。”魏陆宁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很奇怪是吧?明明当年是我先跑的,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一走了之。可再见到他,看到他还在这里,还在打比赛……我就觉得,好像……好像还可以再试试。”
他抬起头,看向院子里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有些放空。“在WTK试训那天,他其实没跟我说几句话,公事公办的样子。但我能感觉到,他没把我当陌生人,也没把我当仇人。就是……一个需要考察实力的备选队友。那种感觉,比被他彻底无视或者恨着,要好受多了。”
“后来一起训练,打比赛,慢慢找回以前配合的感觉……虽然还是有很多隔阂,很多小心翼翼,但至少,我们又能并肩作战了。”魏陆宁的眼底渐渐有光重新凝聚,“夏季赛我们打得很艰难,但每次在赛场上,和他一起为了赢去拼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像一切都没那么糟。我还有队友,有目标,有……可以一起向前走的人。”
老妈静静地听着,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儿子十八岁那年,出道就拿了个亚军,高兴地整个人都在发光。
后来出了事,儿子整个人都黯淡了下去,回家也寡言少语,问什么都只说“没事”。做母亲的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和坚持,她再心疼,也只能默默支持,偶尔旁敲侧击地劝几句。
现在,看到儿子能这样坦诚地说出心里的感受,能看到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老妈只觉得无比庆幸。
老妈轻声道:“人这辈子,能遇到一个能影响到你的人,不容易。能有机会重新走到一起,更不容易。不管是为了打比赛,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既然觉得对了,就好好珍惜,好好把握。”
魏陆宁感受着头上传来的温暖,鼻尖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嗯,我知道。”
母子间沉默了,好让魏陆宁缓一缓情绪。
好在没多久老爸回来了,还提着从二叔家里抓回来的鸡。
和老妈不同,当年魏陆宁出柜的时候和老爸就闹得不愉快,但是这些年看着儿子这样也不好说什么了,主打一个对感情生活不闻不问,只负责对魏陆宁本人嘘寒问暖。
所以回家后察觉气氛有异,老爸也没说什么,只是当没察觉,说要烧水杀鸡,给难得回家的儿子补一补。
老妈悄摸着对儿子说:“你再给你爸一点时间哈,反正你现在也还没重新追到呢。”
魏陆宁:“……”
扎心了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