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乎乎的影子,让沈知舟以为是自己熬夜熬过头,黑无常来接人了。
少女穿着烟粉色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节精巧的锁骨,外面又披了块羊毛小毯子。
起来的过于匆忙人还没完全醒,半阖着眼,长睫扇动。一头乌发随意散开,眉眼间带了几分懒倦。即便她现在未施粉黛,素颜也明艳动人。
她强行压下起床气,道:“你先回去,收拾好了给你发消息。”
刚起床的嗓音低哑温软,像是小猫的爪子一伸一伸地轻轻勾人。
还未等他回答,疾风扑面而来,门又被关上了。
应作潇轻哂一声,还挺有戒备心。
沈知舟迅速梳洗换好衣服后,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让他下楼。
几乎就在信息刚发出去的那一刻,门再次被敲响。
沈知舟打开门,有些惊讶:“来得这么快?”
应作潇按电梯,淡声道:“没走。”
北城冬天室外是极具穿透力的冷。难得这几日都是风清日和,减少了几分寒意。
医院内,护士长在换药时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一边拿纱布一边道:“幸好你伤口沾水处理得及时,以后要多注意。”
沈知舟本来也在看着伤口的情况,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应作潇。
应作潇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好。”
出去时,护士长又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项,特别强调不要再碰水。
沈知舟笑着道谢,刚转过身笑容就如奶油般化开。
坐上车,沈知舟调出导航,语气冷淡地问:“去公司?”
应作潇喉间轻嗯。
沈知舟还没有蠢到给他导航去应氏集团,医院距离不系还有点距离。
开车时她坐姿严肃,绷着一张小脸,好像在认真上课的学生。
这幅模样把应作潇给逗得闷笑一声。他想了想,开口解释道:“昨天在你叮嘱之前,我已经洗过澡了。看到消息后又去医院换了药。一点小伤,没什么事。”
他也没想到那个护士长眼力这么好,一下就看出来他泡水后换过药。亏他昨天还特意换了一家医院换药。
即使他主动解释,沈知舟还是难掩心中郁气,硬硬地说:“随便你。反正是你自己的手。”
应作潇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抿了抿唇,难得道歉:“这次是我不对,下次注意。”
换做其他人在场,听到应作潇道歉大概是会惊掉下巴。这位太子爷别说道歉了,连谦卑的话都没说过几句。
可沈知舟从小跟他在一起。她幼时骄横,便是他送来的花不是她今天喜欢的颜色都要闹脾气。应作潇的道歉次数不知凡几。
虽然他现在是和过去不一样了,但在沈知舟心里他还是从前的哥哥,道歉又有什么稀奇的。
况且这次的确是他有错在先,祈求她原谅也是理所应当。
沈知舟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别有下次。”
应作潇凝眉半晌,落下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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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时间约在下午两点,地点由何家小姐何漫雪提供。
何漫雪比沈知舟大一岁,沈何两家长辈有几分交情,因此她们二人也关系不错。听说她回来特意举行party庆祝。
其实原因都是次要的,这次定的地点是何漫雪名下新办的画作展览馆,不过还未开业,画都还没挂起来。
沈知舟推辞不过,只得答应。她也明白这东家不是人人都愿意当的,何漫雪出钱出力是想顺势宣传一波。
沈知舟能理解,并不十分反感。北城多少名媛公子哥都玩过这一套了,还差这一回么,况且何漫雪为人不错,她愿意卖这个面子。
下午阳光甚好,沈知舟上身着珍珠白明制交领长衫,下身穿苍青色织金暗纹的马面裙,梳了一个朝天髻。端庄中又显灵动,却不至于太过庄重。
冬天最适合穿明制,里穿几件贴身衣服,外着月牙白裘衣,毛绒绒的领口贴着脖子,一点风都透不进去。
司机开车到展览馆,沈知舟一露面,众人惊诧地望向她。
有些已经在陈言生日那天见过了,有些还是回国后首次相见。
无论是谁,从前都甚少见她穿汉服的模样,这般贵气典雅,衬得她原本眉目若画的脸更加艳美绝伦。现在看来,要开店的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众人相继打过招呼后,沈知舟便坐在一旁听宋长欢跟她说最近北城她错过的八卦。
偶有一两个来迟的小姐少爷也是叙过旧,又寻各自小圈子里的朋友。
虽说大家都在北城,可行程安排不一样,能凑在一起的时候不多。
今天这场聚会送出相邀请柬的,基本上都来了。
来得这么齐,无非是看在沈知舟的面子上。有叙旧的,有打听接下来沈家什么走向的,还有跟想合作的对象来接触的。什么样的都有。
私底下想什么她管不着,但是明面上该给的礼数一个都不少。
“你看那是谁来了。”宋长欢忽然拍了拍沈知舟的手,朝前边使了个眼色。
沈知舟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来人旁边围了三四个人,什么也看不清,问:“什么?”
宋长欢啧了一声:“我不刚跟你说了吗,之前退婚李家小姐的那个蒋庭之。诶,他旁边那人是谁啊?你认识吗?”
沈知舟顺势看去,蒋庭之她不陌生,至于旁边那个男人……
沈知舟略微挑眉。
那人她也不陌生,正是昨天在应作潇门前被她瞥见的那位“好弟弟”。
应安澜。